就好比这一次,鬼神秘境。

    辞镜从来没有问过他,他愿不愿意躲在他的身后。

    从最初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下定了决心,要努力成长,成长的可与男人并肩前行。

    他不需要那些莫须有的保护。

    若是可以,就算死,他也想死在男人的身边。

    仅此而已。

    “楚寒远。”辞镜的声音瞬间变低,细听之下就可发现,他的语气有些发颤。

    他将楚寒远紧紧的拥在怀中,丝毫不顾及自身经脉的疼痛,仿佛流血的不是他一般。

    指骨分明的大掌覆在楚寒远的脖颈上,指尖细细的摩擦着他的动脉,“把这句话收回去。”

    楚寒远因着男人的动作被迫仰起了头,听闻男人的话更是嘲讽一笑,“覆水且难收,说出去的话亦是。”

    遏制脖颈的手瞬间变紧,却不影响楚寒远的呼吸,除了姿势有些难受外,楚寒远并没有任何的不适之处。

    甚至他自己觉得,若是在辞镜的怀中再靠的久一些,他会不舍得离开。

    “阿远”

    辞镜将头深深的埋在了楚寒远的侧颈,可以听的出来,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我知道错了,将你说的那句话收回去,好不好?”

    “不好。”

    楚寒远微微垂眸,他看到辞镜遏制他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臂也发起了抖。

    心中疼了一瞬,也软下一分。

    但是,他不想就此原谅男人。

    “怎么?”他轻飘飘的问辞镜,“说了你不愿听的话,你是想掐死我吗?”

    他察觉到身后辞镜的身体因为他的这句话都变得僵硬了。

    扼制着他的手缓缓抬起,他得到了自由。

    楚寒远回过身,男人垂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颓废。

    他知道,男人被他的话伤到了,他也知道男人之所以发抖,是在克制着不伤害自己。

    楚寒远的眸底满是晦涩,他伸出手,温柔的抬起了辞镜的脸,仔仔细细的将他唇角上的血液抹了下去。

    “很伤心是吗?”他轻声道:“但是我比你伤心。”

    “辞镜你换个角度想想这件事。”

    一边说着,楚寒远一边顺着辞镜鬓角的发丝,“若是这件事发生在我的身上,我隐瞒了你,骗了你,你又会如何?”

    “别拿软刀子捅人,辞镜,那比硬刀子都折磨人。”

    “若是日后我遭遇了类似鬼神秘境这件事,是不是也代表了,我可以从头到尾的隐瞒你,在你发现的时候,美名曰是因为怕你受伤?所以才不敢告诉你,最后说几句我错了,你就会原谅我。”

    “你会原谅我吗?辞镜?”

    楚寒远抽了抽鼻子,双手捧着辞镜的脸问辞镜,“我不爱你吗?还是你觉得我不够爱你?”

    “我不想让你受伤。”

    “我所求的不过就是,能与你面对世间风雨,就算死,我也想只死在你的身边。”

    楚寒远松开了辞镜,后退了几步。

    辞镜一直都没有说话,就是那么直直的看着他。

    眼神中的情绪特别复杂。

    “辞镜,我还是喜欢曾经你的那种就算你死也要将我拉上的轻狂劲儿。”

    “无私的爱不适合我,因为我本就是自私的人。”

    “我要的是你眼中只有我,心中只有我。”

    “我也害怕你受伤,但是在真正的死亡关头,若是要我选择,我会拉着你陪我一起死。”

    一行情泪顺着脸颊滑落,楚寒远却笑了。

    “因为我知道,若是我楚寒远死了,你辞镜必不会独活。”

    “反之,我楚寒远亦是。”

    “若是这次在鬼神秘境我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有多痛苦?”

    “与其这般,我宁可同你一起笑着死在别人手中。”

    “你懂吗?”

    辞镜懂。

    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楚寒远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的心头。

    反过来想鬼神秘境那件事吗?

    不,他不想。

    他想都不敢想。

    若是阿远选择隐瞒他,他会恨不得掐死他。

    他之前觉得错也仅仅是因为自己骗了楚寒远,这件事错了。

    但是经过楚寒远这么一说。

    辞镜并没有深想的很多事都让他没有办法辩解。

    对啊就算阿远没来,阿远不会受伤又能怎么样呢?

    以阿远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死在了他人之手,他会怎么做呢?

    一次又一次的报仇?明知打不过对方,也会想前些日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冲到古楼兰面前。

    最后,生生被古楼兰打死?

    又或者会发生什么更加恐怖的事情。

    辞镜的识海有些混乱,他陷入了魔怔。

    楚寒远没有打扰他,看了他一会儿后,便悄声的出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