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雨,你好凶啊,难怪我妈这么讨厌你。”女孩感叹。

    “我对女人没必要温柔。”

    “死基佬。”纪小优骂他,转身回屋,“等着。”

    林听雨就真站在楼下等她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给手机开了机,一堆未接来电提示跳了出来。

    qq消息五十二条。短信二十一条。

    不用看,肯定都是段泽那个傻逼。

    林听雨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回裤兜里。

    纪小优找来打火机,重新回到防盗网前,往下叫:“林听雨,接着!”

    紧接着一个青色的打火机被抛了下来。

    林听雨一把接住打火机,点燃了口中的烟。

    纪小优给他扔了打火机,却没有马上回屋,而是趴在窗口上跟他聊天:“林听雨,你脸怎么了?又被人打了?”

    “纪小优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林听雨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她,“只有我打别人,没有别人打我。”

    “哦,不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糖厂太子爷就是不同凡响。”

    “你再叫一声那个称呼,信不信我上你家打你?”林听雨抬着头,笑嘻嘻地问。

    “你才不敢呢,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告诉我妈,再让我妈告诉你妈,让你妈揍你。”纪小优气哼哼地说了句。

    话刚出口,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闭上嘴,神色紧张地看着林听雨。

    好在林听雨没搭腔,仿佛没听到她那句话一样。

    纪小优这才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就没命了。

    林听雨这糖厂太子爷的外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这是个讽刺的称呼,也是个闻风丧胆的绰号。

    最开始,这个绰号是厂里的小孩先叫开的。

    糖厂太子爷,顾名思义,就是厂长儿子的意思。

    更何况林听雨他爸林凯是全厂公敌。

    在林凯卷款跑路以后,连带着把他儿子也拖下了水。

    不过,林听雨这人挺浑的。

    他爸跑了以后,他就开始在外面瞎混。

    那会儿林听雨还在读小学五年级,却已经整天跟着一群初中高中的大哥们在各个学校之间来回漂移,到处打架斗殴。

    一开始,林听雨也只有挨打的份。

    糖厂历史悠久,职工众多,几代人在这里安家落户,同龄的小孩更是数不胜数。

    他爸跑路以后,林听雨就成了糖厂小孩的公敌。

    那些小孩其实根本不懂怎么回事,但每天在家里听大人抱怨,久而久之就产生了“贱人的儿子也是贱人”“要不是因为他爸抢了我们家的钱,我们家才不会这么穷”的想法。

    他们只觉得林听雨该死,把所有人都害惨了。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于是林听雨隔三差五就会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一群认识或不认识的小孩拉到厂里的某个角落痛殴一顿。

    浑身是伤的回家后,再被下班回来的他妈抽一顿。

    可以说,林听雨是被打到大的。

    但是他这个人有点奇特,天生一副笑脸,而且尤为不要脸。

    别人打他一耳光,他能笑嘻嘻地把另一边脸凑上去,说:“来来来,还有这边,给你打,你打啊。”

    有人被他这招吓到破口大骂“神经病”的。

    也有不吃他这套的,一口气连扇他十几个耳光。

    林听雨两边脸都被扇肿了,还能一脸笑容地问对方:“够吗?手疼不疼?还打吗?”

    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应对方式让他获得了一个“疯狗”的外号。

    而林听雨的不要脸并不仅仅体现在这里。

    最令人折服的是,他竟然能够不计前嫌地跟那些打过他的人做朋友。

    譬如给他们买饮料,帮他们跑腿,当他们的手下,听他们差遣。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那些人虽然看不起他,却也愿意使唤他,跟他保持着不平等的友谊关系。

    就这样被打着打着,林听雨居然神奇地攒下了自己的人脉。

    被打了两年,当了两年别人手下的狗,林听雨上了初中。

    然后他奇迹般地发育了,原本孱弱的小身板突然拔节似的蹿高。

    加上常年挨打和打人,林听雨的抗打能力愈发地强了,体格也变得健壮一些。

    他不再当别人的手下,供他们使唤。

    也不再在被人打了一耳光后,笑嘻嘻地把另一边脸送出去。

    他开始自己混。

    林听雨打架非常凶。

    往往手边有什么东西,也不管是什么,抓起来就往人身上抡。

    哪怕是被围攻的时候,他也不会防御,而是逮准对方最有分量的一个人,往死里打。

    这种玩命的打法让他在荆市各个初高中迅速出名。

    后来别人再提“糖厂太子爷”这个绰号时,除了讥讽,就只剩下畏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