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再多的质疑,傅远擎却是冷下脸来,厉声道:“肃静!”

    乱哄哄的股东大会登时安静了下来。

    “据我所知,傅氏公司的章程里,并没有禁止股份继承的相关规定,”傅远擎环顾四周,冷冷道,“还是说,你们想进行股东投票,对慕俞能否继承这5%的股份进行表决?”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股东当然有权对股东大会上的提案进行表决,但问题就在于,傅远擎拥有堪称绝对控制线的股份占比,能够对某项提案进行一票表决,平时他当然会审慎度时使用这个权利,但此时非比平时,照傅远擎的态度来看,无论是谁反对慕俞继承股份,他都会同意,这不仅达不成目的,还会无形中将自己的立场转移到傅远擎敌对面,没人愿意这么做。

    傅远擎环顾一周,忽然察觉到长桌的另一边有人正看着自己,他以为是谁有意见,便往那处看去。

    那张熟悉的漂亮脸蛋撞进眼里的那一瞬间,傅远擎冰冷沉寂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小俞在看他?

    为什么看他?

    傅远擎忍不住将视线在慕俞身上停留了一会,慕俞支着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视线穿过长长的会议桌,的确是落在了傅远擎身上,傅远擎喉结上下滚动,他很艰难才能将视线从慕俞身上移开,却无法消去脑中的那一幕。

    良久的沉默之后,傅远擎的心跳渐渐平息了一些,他淡淡道:“看来各位股东都没有意见,那就……”

    “我有意见。”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是忽地传了过来。

    傅远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循着声望去,却见是扎着长马尾的许暮宁,整个大会过程中,他都保持缄默,一双蛇一样的黑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离他最远的慕俞看,要不是周围一大群股东坐着,慕俞背后还站了个虎视眈眈的保镖,他可能就要去抓人了,现在股东大会基本上已尘埃落定,他又要冒出来搅混水。

    “什么意见?”傅远擎冷冷道。

    许暮宁身体前倾,那双冷血动物般的黑眼珠看向了傅远擎,“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在想,单纯只是当公司的股东的话,似乎没那么有参与感,所以傅总,你有没有什么空闲的职位能分配给我和慕俞?”

    他的意图,傅远擎一眼就能看出来。

    慕俞在家里始终锁着卧室门,闭门不出,但他要是到了公司任职,就不得不离开卧室,到公司里工作,到时候,他就不得不与公司的其他人产生交集,甚至是,和许暮宁产生交集。

    实际上,他也在思考相同的事,但他想的是慕俞的病,尽管最近慕俞似乎不像之前那样消沉,但总是关在卧室里不出门,一定不会对病情有什么好的影响,如果能让他到公司来,不仅能拉近他们的距离,对慕俞的心病当然也有好处,可现在许暮宁提出这个提议,他反倒要警惕起来了。

    百般思绪过后,傅远擎冷淡道:“这不是本次股东大会需要商议的主要内容,如有必要,可以在事后到我的办公室细谈,还有别的意见吗?”

    许暮宁立即失去了兴趣,身体向后散漫地靠在椅背上,视线又重新落回到了慕俞身上,他说道:“没有了。”

    傅远擎忍着将许暮宁丢到会议室外的冲动,冷静道:“那就散会。”

    经过许暮宁的插足,傅远擎的心跳已然回归了平静,散会后股东纷纷离开会议室,傅远擎则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一个人走在走廊上,脑中忽然浮现出过去他与慕俞肩并肩从这里走过的图景。

    恐怕,那一幕已很难再实现。

    这样想着,傅远擎敛下眉眼,他通过了总裁办公室门口的人脸识别,将门打开。

    屋里的沙发上却早已坐着个人。

    傅远擎本以为是许暮宁,见对方坐在慕俞专属的沙发上,他的脸色不可抑制地难看了起来,正欲将其斥起时,青年清亮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大哥,你好慢。”

    犹如时光倒转,回到两个月前的秋日般,那时慕俞就是这么坐在沙发上等待结束会议的他,傅远擎一阵恍惚,抬起头,却看到慕俞冷淡的脸庞,他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可这现实却是同样美好,他早该想到,能不经过他同意就进入他办公室的,只有慕俞一人。

    “小俞,你怎么在这?”傅远擎疑心这是一场梦,他站定在了门口,没有贸然靠近慕俞,仿佛只要一靠近,这场梦就会破碎一般。

    慕俞坐在沙发上,翘着条腿,他手上正拿着不知是从哪翻出的财表,似乎在傅远擎来之前,他正看财表以消遣时间。

    此时见到傅远擎,他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傅远擎怎么就站那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