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那一句话咬得又缓又重,仿佛在暗指某人让慕俞当助理,还让他帮忙送文件般,只可惜这样说完,慕俞也没个什么反应,只是冷淡地看着他。

    许暮宁眼中闪过一瞬失望,这时,他朝慕俞伸出手,慕俞还被吓得缩了一下,许暮宁的手顿时就僵在了半空中。

    “晚上只要事成,我就会把你想要的东西还你。”他犹如承诺般说道。

    慕俞抬眼,“那再好不过。”

    许暮宁的手落在门把上,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慕俞回头看着被重新关上的门,想到了什么般,啧啧地摇了摇头。

    ……

    庆功宴就在集团一楼的宴会厅举行,由于这个单子是这一年来傅氏集团接到的最大的业务,因此这次庆功宴也就办得比较大,傅远擎在办公室里将被慕俞抓乱的头发随便梳理了一下,至于衣服,则还是穿着平时穿的衣服,就怎么坐着电梯下楼。

    电梯下了一楼,便又停了下来,随着电梯门开启,站在电梯门外身量相当的两人便面对面对视上了。

    那一瞬间,两人脸上的表情具都淡了下来,电梯内傅远擎只身一人,而电梯外许暮宁身边却围着一群员工,等电梯的过程中,他们似乎正热烈地谈论着什么,也许是有关于项目的内容,但此时一见到电梯里的总裁,便像是被泼了一头的凉水般,不约而同都安静了下来,安静中还带着点尴尬。

    有人已经想干脆等下一台电梯得了,却见他们的领头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率先迈开脚步,走进了电梯,与他们傅总并排站立。

    见状,心知这对兄弟俩大抵是对峙上了,想要吃瓜的员工顿时也都一齐涌进了电梯。

    然而,等电梯门关上后,许暮宁却是冒出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领带系得不错。”

    “毕竟系得早,当然会熟练一些,”傅远擎淡然道,“不像某些人,半路出家,却越系越糊涂。”

    周围竖起耳朵准备吃瓜的员工都一头雾水,他们是在说系领带的事吗?可许总监领带系得也挺漂亮啊,怎么就越系越糊涂了呢?

    许暮宁掩在金丝眼镜后的黑眸微沉,但表面上,他还是维持着斯文的表象,冷淡道:“系得再熟练,又有什么用呢?恐怕傅总自己都不知道,你那系得板正又整齐的领带,已在不觉中打了个死结,勒上傅总的咽喉了吧。”

    这话明显是冒出火星来了,周围一圈人都噤了声,没人敢吭声。

    傅远擎却是忽然笑了一声。

    “是吗?只怕打上死结的,是许总监的领带吧。”说着,他脸上竟是露出了点温柔的意味来,“不过,就算是我的领结要勒我,那就让他勒吧,我甘之如饴。”

    这还是员工第一次听到傅总说出这种堪称弱势的话来,不由得都惊呆了,而许暮宁却是脸色越发阴沉,冷冷道:“是吗?只怕真到那时候,傅总就要后悔今日所说的话了吧。”

    傅远擎只笑了一下,没再回答。

    电梯门打开,两波人明明目的都是宴会厅,却在电梯门口分道扬镳,各走各道。

    在电梯中的对峙,看似是傅远擎服了软,可只有许暮宁知道,这场对峙,实际上是他输了,傅远擎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无形将他打成了斤斤计较之人,尽管许暮宁也清楚,他本就如此,但他还是不由得面露冷色。

    不过,在庆功宴开始后,许暮宁便立刻恢复了正常,他不仅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公,还是商界新起的人杰,更有可能在未来取代傅远擎成为傅家的掌权人,因此自然有不少人前来祝贺许暮宁,甚至还附上名片,显然是希望未来能够合作。

    中途许暮宁在场中寻找了一下慕俞的身影,却在不远处傅远擎的身边,找到了他。

    许暮宁眸色晦暗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想通了,慕俞现在的身份是傅远擎的助理,当然得跟在傅远擎身边……但哪怕是这么想着,许暮宁心中仍是有一丝酸涩,这股酸涩感于他而言过于陌生,以至于许暮宁并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忽然感到一阵厌烦,试图摆脱那些一波一波前来与他祝酒的宾客,但一些久经商场的老油条又岂是他想就能摆脱的,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想起那些如蝗虫聚集在母亲身边的男人,许暮宁感到一阵恶心。

    忽然之间,许暮宁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目光。

    他顺着那道目光望去,却看到了慕俞。

    慕俞在看他。

    忽然之间,积蓄在许暮宁胸口的恶心感如潮水般消退,他终于找回了掌控感,朝面前与他叙旧实际上只在高尔夫球场远远见过一面的小公司经理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道:“抱歉,我身体有点不适,恐怕需要先行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