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地瓜饼一个个贴在锅边,焖上盖子,没一会儿,满屋子都飘着菜香……

    这一顿饭是宁家人久违了的丰盛饭菜。

    虽然依旧是玉米面饼子,但掺了地瓜和萝卜丝,泡在有点荤腥的菜汤里,难得吃的一家人肚子溜圆。

    尤其是宁冬,拍着鼓鼓的小肚子,一脸满足的道,“真好吃,以后要是天天能这么吃就好了。”

    宁夏有点心酸,这有啥啊,不还是玉米面饼子,只是难得吃了点菜和荤腥,弟弟就这么满足。

    于桂芬也吃了不少,却依旧有些心疼,道,“今儿也就算了,明儿起可不敢这么吃了,这些菜还要留着卖钱,家里的玉米面也不多了……”

    宁夏停下筷子,看着母亲道,“妈,我正要和你商量,以后咱家菜都不卖了,留着自已吃!”

    “啥?”于桂芬惊讶。

    “我说家里的菜不卖了,咱们留着自已吃!”

    宁夏又重复了一遍,不等母亲说话,就道,“妈,咱们也没种多少菜,而且也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如留着自已吃呢!你看看冬子都十岁了,个子还不如隔壁的曾阿牛高,他正长身体呢,以后亏了身子怎么办?”

    “可是,你奶那边……”

    于桂芬踌躇,宁老太时不时就来家里搜刮一番,家里全凭卖菜的几个钱顶着,要是以后不卖菜了,她拿什么上交?

    宁夏知道母亲的顾虑,拍了拍母亲的手道,“妈,你别多想了,奶总不希望把咱们都饿死吧?以后家里的饭都我来做,说什么也不能把大家的身体都搞坏了……”

    她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厉色。

    她家日子都这么艰难了,宁老太还要过来搜刮,她自家种的菜自已都舍不得吃,卖了钱贴给人家?

    说实话老宁家一大半的贪婪,都是被她们给惯出来的!

    她话音还没落,宁冬就欢呼起来,第一个表示赞同道,“太好了,我最喜欢吃二姐做的饭了,二姐,你明天还做这个菜饼好不好?”

    “好,以后二姐还给你做更好吃的!”

    姐弟俩这边其乐融融,于桂芬却眉间满是忧色,只以为女儿太年轻,不知道过日子的艰难。

    吃过饭,宁夏把桌子收拾了,把剩下的饼都收进了碗橱里。

    于桂芬看见一愣道,“不给你妹子留点?”

    宁夏挑挑眉道,“你确定她会吃?”

    于桂芬不做声了。

    吃过饭,于桂芬又出门了,大概又是出去借钱,宁夏没管她,在屋里点了盏小煤油灯,窸窸窣窣的刨柜子。

    她把柜子里之前自已纳的一些鞋垫都倒腾了出来,想着明天去集上一块儿卖掉。

    虽然这年头的女人都会做女工,但宁夏的手尤其巧,做出的女红十里八乡的人都称赞。

    她之前太愚孝了,一闲下来就给爷奶,大伯长辈们做鞋垫,还偷偷攒了点棉花打算过年给宁老两口做双棉鞋。

    现在重生回来,她再也不可能这么傻了,干脆把这些东西都拿出去换钱!

    直到晚上八点多钟,于桂芬才回来,垂头丧气的,显然是没借到钱。

    她身后跟着背着书包的宁秋,

    她撅着嘴,显然很不高兴,回来就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

    于桂芬小心翼翼的讨好道,“秋儿,你二姐今儿烙了饼,你吃……”不吃。

    她话还没说完,宁秋就硬梆梆的道,“不吃!”

    她沉着脸冲于桂芬吼,“你去洪家干啥?还去跟人借钱,简直丢死人了!”

    于桂芬呐呐,“我……”

    “你这样让我以后还怎么去洪家?人家该咋看我?这事要传去学校,我不得让人笑死!”

    宁秋气的眼睛都红了。

    宁夏从屋里出来,于桂芬脸色也有些发白,试图解释,“妈不是去跟他们借钱,上次你洪婶子说想要几个竹筐,我是给她送去……”

    “那还不是一样!”宁秋大吼,“几个竹筐值几个钱,还值得跟人家要钱?白送人家也不稀……!”

    她话还没说完,“咣”的一声,一个破了的搪瓷缸子猛地砸在她跟前。

    宁秋吓了一跳,抬头,就对上了姐姐一双寒光凛冽的眸子。

    “你跟谁说话呢?你再吼一个字试试看!”

    宁夏看着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我……”

    宁秋一哽,等反应过来就气道,“我说的不对吗?几个破筐子还跟人家要钱,你不知道我都丢死人了……”

    “你现在知道丢人了?”宁夏冷笑,“你一天天在人家吃饭的时候咋不嫌丢人?别人说你是洪家养的小媳妇儿时你咋不嫌丢人?还有人家拿你和洪铁柱取笑,背地里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时你咋不嫌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