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下来,那人连滚带爬的下了车,这下人们看许承斌的眼神都不对了。

    没人敢往他跟前挤,这么拥挤的车厢,许承斌跟前硬生生空出了一小片空隙。

    他理所当然往宁夏身后一站,高高的身子就像一堵墙,将她牢牢护住。

    宁夏紧咬着唇,从刚才看到是许承斌为她出头时,她心底就五味杂陈。

    现在看他站在自己身后,她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尤其是瞄到他额头的纱布,还有他刚才出手的狠厉。

    别人没看清,她看的可是真真的,他一上来就将那人的手指给掰断了!

    那一双漆黑的眸子轻描淡写间就蕴着一股凶狠血腥,让人看了心惊!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帮了她,宁夏犹豫了一下,冲身后小声道,“谢谢。”

    许承斌低下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孩子漆黑的发顶,她微微垂着头,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脖颈。

    那声音小猫似的,绵软清甜,就像一阵猫爪从心间挠过,让人心头痒痒的。

    许承斌不经意就想起了昨天那抹柔软的感觉,手心情不自禁握了握。

    宁夏有些紧张,许承斌高高的个子将其他人隔开,她有了一小片空地,终于可以把竹篓放下。

    但她又怕许承斌和刚才的男人一样,借机对她做些什么。

    好在这一路他都很规矩,身子离她半个拳头远,连碰都没碰到她一下。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宁夏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售票员守在门口,一个个收票钱。

    宁夏手里紧紧攥着家里那仅有的五毛钱,许承斌走在她前面,到了门口时,掏出一块钱递给售票员道,“两个人的!”

    他指指身后的宁夏,不等她反应过来,就下了车。

    宁夏愣了一下,赶紧下车追去,想把钱还给他。

    她和他连熟人都算不上,都没说过几句话,哪能要他的钱!

    可许承斌身高腿长,迈开大步在人群中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宁夏背着竹篓呆了半晌,决定先去卖东西,等回头遇见再还给他!

    集市上的人不少,卖鸡鸭的,各色竹篓的,土纺布的,各种东西应有尽有。

    现在管的不像前些年严了,物资也丰富了不少,不少村里人都拿出家里东西出来卖。

    宁夏边走边看,心里琢磨着自家能做点什么。

    她先去了镇上的药店,问了下绞股蓝的收购价。

    绞股蓝现在认识的人少,药店还挺稀缺,给的价格也不错,她小半篓就卖出了四块多。

    她又拿出了那一小株灵芝。

    在什么年代这种纯野生的灵芝都是个稀罕物,她一拿出来,连药店坐诊的老大夫都惊了。

    他拿手摸了摸,又撕了一小点尝了一下,连连点头道,“够新鲜,小姑娘,你这灵芝打算怎么卖?”

    宁夏想了想,笑道,“您看呢?”

    老大夫沉吟了一下,道,“我也不欺你,这灵芝虽然断了半截根,但枝干保存的还算完整,这样吧,我给你五十块怎么样?”

    宁夏心口一跳,五十块在这年头已经不少了,这老大夫给的价格很公道。

    她想了想,点点头,不过等收了钱后,她又从竹篓里拿出那半个处理干净的野鸡肉,往老大夫跟前一递道,“老爷爷,这是我自家打的野鸡,回去炖了下酒喝最好不过了,您看看要不要这个?”

    野鸡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毛都剔光了,内脏也洗的干干净净,拿一片大荷叶包着。

    虽然拿到外面卖也行,但宁夏看这老头挺好说话,干脆拿出来碰碰运气。

    老大夫被她逗的哭笑不得道,“看不出小丫头年岁不大,还挺会做生意,你那竹篓里还有啥?”

    宁夏摇摇头道,“没了。”

    老大夫本不想收,但看那鸡肉挺肥实新鲜,宁夏要的价也不高,才五块钱,大手一挥,连鸡都收了!

    从药店出来,宁夏身上已经揣上了近六十块的“巨款”!

    手里有了钱,她心头总算有点底气了,到集市摆了个摊,把自已纳的鞋垫和手绢都拿了出来。

    她做的东西颜色艳丽又好看,卖的还便宜,一双鞋垫才五毛一双,手绢两毛一条,没一会摊前就围了不少人。

    集市的街角,有一家小小不起眼的五金店铺,门面房破破烂烂的。

    然而穿过了大门,里面是一个极大的院子,院后有一大片砖房。

    砖房仿照小型厂房的样子,每一间七八十平,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机床。

    工人们正在开工,生产各种小型的零件,机器声轰隆隆作响,里面干的热火朝天。

    门口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凌厉,正是许承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