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桂芬捂着脸,只觉得一字字就像针似的直扎入心底。

    她哭的身子都抽了起来,然而脸上再疼也抵不上心口的痛。

    屋里吵成这样,宁秋早就回来了,躲在外头不敢进来。

    看到她妈跌在地上哭着,她眼珠一转,干脆跑到外头,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宁国兴和宁老太一人一句,一人发火,一人火上浇油,于桂芬跌坐在地上,地面阴冷潮湿,然而却比不过她心头的凉意。

    宁国兴发了一通火,心口的气终于消了一些,转头吩咐于桂芬,“你去给冬子打电话,让他二姐赶紧回来!就说……说你生病了,让她赶紧回来!”

    于桂芬垂着头没吭声,宁国兴气道,“你听见了没有?”

    于桂芬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头一次鼓起勇气看着丈夫道,“你叫夏夏回来做什么?”

    “你管这个做什么?肯定是找她有事!”

    宁国兴说完,才察觉到于桂芬的神色不对劲,放缓了一丝口气道,“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叫她回来肯定有好事……”

    然而此时于桂芬再也不相信丈夫了,爬起来道,“俺叫不回来,夏夏忙着,你要有本事你去找吧!”

    她扭头就往外走,宁国兴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惯懦弱没主意的于桂芬居然敢拒绝他,还给他甩脸子!

    他手比脑子快的拽住她的胳膊,拧眉道,“你啥意思?”

    于桂芬用力推开他,脸上竟然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道,“夏夏在外头过的好好的,你叫她回来干啥?这么长时间了,你有没有把她当成女儿?你走了这么些年,为俺们做过什么?回来就想当爹,有事了就想叫他们回来,你凭啥?你配当爹吗?”

    于桂芬压抑了太久了,今天宁国兴的动手彻底把她的愤怒引了出来。

    她气的浑身发抖,泪流满面,人说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而现在,于桂芬是彻底爆发了。

    前些年她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吃尽了苦头,给老宁家当牛做马,好不容易盼着男人回来了,结果一天好日子没过过,宁国兴居然还动手打她!

    人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于桂芬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都爆发了,哭的声嘶力竭,猩红着眼睛第一次冲着宁国兴怒骂。

    “你说带俺们回来过好日子,这就是你的好日子?这破房子连乡下的屋子都不如!这么长时间了,你给过俺一分钱?俺们每天吃的喝的用的,你问过一句?”

    于桂芬哭的喘不上气,冲过去把柜顶上的一盒糕点抓起来就砸给了宁国兴,哭着道,“你把俺当傻子糊弄,但俺不傻!你说你当了大厂长,有多风光,但买的糕点连夏夏给的都不如!

    到现在也没给俺们安顿户口,说给秋儿找工作也没影子,冬子上学你也不给安顿,你有啥脸让夏夏回来?

    也就是俺瞎了眼,还盼着你带俺们过好日子,现在俺也看清了,也不沾你这光了,明天俺们就回乡下,以后就还当你死了!”

    于桂芬说完,哭着跑进屋里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这一通吼,不光宁国兴呆了,连宁老太都傻了眼。

    于桂芬平时懦弱的跟个鹌鹑似的,谁来都能踩一脚,宁老太可劲的欺负了那么多年也不见她敢反抗一句。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发火了?

    第509章 第509章 低声下气

    于桂芬罕见的爆发让宁老太和宁国兴都惊呆了。

    屋子里传来于桂芬压抑嘶嚎的哭声,她像是要把长久以来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哭的不管不顾。

    宁老太嘴张了张,半晌才憋出几个字,“长胆儿了……”

    宁国兴皱紧眉头,看到于桂芬果然在里头收拾衣裳,他有些慌了。

    这事跟他想的不一样啊,于桂芬在他眼里,懦弱柔顺到极点,近乎对他百依百顺,所以他想发火就发火,顺手就打了,根本不在意。

    然而于桂芬现在竟然敢反抗,还要走?

    宁老太还幸灾乐祸道,“她想走就让她滚!有本事现在就走!她以为这是在乡下呐,看她一个女人跑出去咋活!”

    在屋里的于桂芬听见,把自己和宁秋的衣裳胡乱塞进包里,狠狠抹了把眼泪,提着东西就出来了。

    这个地方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瞧见她真要走,宁国兴都傻了,冲上去拽住她,皱眉道,“你闹腾啥?”

    于桂芬甩开他,红着眼睛道,“俺没闹腾!俺以后就当死了男人,以前那么苦俺们娘儿几个都熬过来了,现在也不稀罕你!”

    她说的是真心话,扭头迈步就往外走。

    宁老太气了,冲过来扒拉宁国兴的手,唾沫星子都快吐到于桂芬脸上了,狠狠骂道,“敢咒俺儿子死,你才是个丧门丁扫把星!兴子,你松手让她走,俺看看她有啥本事,这大晚上的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