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垂眸沉思,迟迟未落笔。

    她以为要到殿试上才会出类似的题目,看来陛下是等不及了。

    这一届天子门生,恐怕会被寄予厚望。

    也可能会走上条不归路。

    她很庆幸永靖帝比她所想的还要有魄力有决断,世家豪族把持朝政权力的时日,恐怕会被提前收割,很好。

    到了此时,她也不欲再深藏,只是怎么答到阅卷官的心坎上,她需谨慎之。

    沉思良久,清音才终于提笔在纸上写道:“圣人之所答……世衰道微……守先王之道,以待后之学者……”

    有了思路,她思绪流畅,手书速度又快,不过半个多时辰便打好草稿,誊抄在了考卷上。

    除了这篇时文,另还有两篇策论,一首诗赋,两道算学题。

    除了算学题较从前几场难了不少外,时文和诗赋仍是中规中矩的,没有难度。

    不过她是看出来了,这届会试,主要还是偏重于解决实际问题。

    但是这个范围划得又很大,大到哪怕考生答不出实际问题,也不会一丝机会都没有。

    至少按她之前打探来的消息看,本次会试录取率较往年提高了近一倍左右。

    这是什么概念?

    比如说,往年会试录取人数一般是在三百人左右,但今年录取人数则是在五百左右。

    会试三年一次,这种机会简直可遇不可求,意味着本来要落榜的两百多人,会留中。

    读书多年,三年复三年,三年时间何其宝贵,能提前三年跨入官场,相信很多人都会奋不顾身的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以报效陛下。

    这个消息无疑是对寒门子弟的莫大鼓舞。

    如此一来,大量寒门子弟进入官场,定能为朝廷所用。

    不过,马前卒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希望上面不要玩得太过了。

    到头来不好收拾。

    ……

    天冷,生病的人就很多,等到出考场时,就见到有不少人直接倒了下去。

    有人欢喜有人愁。

    兴砚等人见着清音好好的,精神也还不错,满脸激动,心底如释重负。

    公子可不知道最近外面气氛有多紧绷,所有人所有事仿佛都在为会试让路……

    等清音回到家里洗漱干净,还陪着林氏和裴玉娘一起吃了顿饭。

    饭毕就被林氏催促着回去休息,清音自是乖乖听话。

    其实这一次明显要比之前乡试时感觉好一些,可能是适应了吧。

    一直休息到放榜日,听说有榜下捉婿的传统,林氏和林嬷嬷她们是死活不愿意清音出门。

    也是因为这几年清音长高了不少,可能是做男装打扮久了,她举手投足间,尽是少年郎君的姿态。

    行动间顾盼生辉,眼眸中若有星光闪烁。眉宇间尽是英气,加上高挑,稳如松竹般的身形,看着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英俊儿郎。

    因着长年习武,又手不释卷,整个人介于英姿勃勃的儿郎和气质疏冷的君子之间。

    通身的气度,叫人不自禁的会为他骄傲。

    若真是个小郎君该有多好!

    吾儿允文允武,胜世间万千男儿百倍,何以就只能以男儿身立世?!

    午夜梦回,林氏每每想及此事,便无比愤慨。

    对于林氏等人的担忧和阻拦,清音没有意见,这大冷的天,她本也没想着要出门去。

    更不想做人上门女婿,自是应下不提。

    “中了中了!公子中了会元!公子中了会元!”兴砚欣喜若狂的冲进后院报喜。

    他声音嘹亮,整个裴宅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公子真中了啊?”

    “废话!咱们公子是文曲星下凡,岂有不中之理?!”

    “就是!你可闭嘴吧!”

    “等等,兴砚说公子中的是会元?”

    “是会元啊,怎么了?”

    “会元是第一名啊!公子中了会元,那,那状元岂不是近在眼前?!”

    “哇,公子好厉害啊!”

    “那是!”

    “……”

    “清儿……”

    林氏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清儿中了贡士,还是第一名会元。

    裴玉娘也万分欢喜,只是她日益沉稳,有时比林氏还要稳得住。

    欢喜过后,她已经开始吩咐人打赏全府上下:“都有赏!只一条,出门不得张狂!公子还有殿试未考,任何人不得喧哗闹事,不然立时赶出府去,断不容情!”

    下人哪敢不应。

    开玩笑,从前公子还没考取功名时他们就跟着公子了,眼见公子将有官身,裴家二房在公子手底下就要起势了,他们怎么能被赶出去?疯了不成!

    不用姑娘吩咐,也无人敢犯错,管事的在裴玉娘的吩咐下都行动起来了。

    这会上门道喜的人不少,认识不认识的,都想上门来讨个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