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兰松开手,没有再坚持拆箱。许彦清以备课为由抱着东西躲进屋里,心里砰砰作响。

    当初订了这堆东西,卖家说晚几天才能发货,他也没当回事,就忘了,谁料今天突然送上门来。母亲开明是一回事,亲手拆开儿子买的成人用品就是另一回事了。许彦清脸皮再厚,也丢不起这个人。

    秦彧又出差了,走了快一个星期,回来那天是周三的傍晚。许彦清正在厨房切菜,秦彧放下行李后,悄无声息地进来洗手准备帮忙。

    许彦清一抬头,就发现和自己相仿的身形几乎遮住了门口的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刚刚。”

    “你歇着吧,还有一个菜,”他把切好的香葱装在小碟子里,“别再占手了。”

    “那我盛饭。”秦彧拿出三个人的碗,打开电饭煲盖子,浓郁的米香飘出来。

    许彦清站在他旁边,伸手在他的头顶上虚划了一下,秦彧疑惑地望过来。

    “你现在到底多高啊?”许彦清一直忘记问。

    “一米八四。”秦彧如实回答。

    “跟我一样。”

    秦彧是属于晚长的,大学期间至少高了十公分,许彦清相反,高中毕业就超过一米八,后来也没再长多少。

    “我还以为你比我高点了呢。”许彦清狡黠地眨眨眼,把刚炒好的菜端出来。

    秦彧笑笑,没应声,好像根本不在意这种事。

    “对了,明天晚上你有空吗?”许彦清又问。

    “有啊,什么事?”

    “跟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订婚仪式吧。”许彦清说,“没请太多人,跟聚会差不多。”

    “好啊,”秦彧很开心,跟着许彦清参加朋友聚会,感觉像是家属一样,“是哪个朋友啊?”

    “黎文山。”

    “是黎学长?”秦彧摆放碗筷的动作停下来,明显吃了一惊。

    “怎么了,你不知道他有未婚妻?”

    “我哪知道,”黎文山本来就是许彦清的朋友,秦彧和他根本不熟,“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许彦清一看他奇怪的表情就知道他脑补过什么了,“以为他喜欢我?”

    “不、不是,”秦彧差点咬到舌头,“我就是觉得他跟你一直挺好的,有点……”有点羡慕而已。

    黎文山比许彦清大两岁,但他们从一开始就像同龄的朋友一样,非常投缘,几乎无话不谈,秦彧看在眼里,当年确实羡慕过他俩的默契,很多事许彦清不会对自己说,却会告诉黎文山。后来,也是黎文山先一步联系上许彦清。

    “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对我有非分之想?”许彦清用手指敲他脑袋。

    “我没有……”

    “没有啊,那看来是我一厢情愿……”许彦清皱着眉说。

    “不是,”秦彧打断他,“我那个时候没有意识到!”

    “而且这不叫非分之想。”秦彧小声嘀咕。

    “那叫什么呢?”许彦清装出苦恼的样子,歪着头看他。

    “叫——”秦彧语塞。

    “两情相悦是不是?”

    “嗯。”虽然知道许彦清又在逗他,秦彧还是坦率地点头。

    许彦清告诉秦彧,黎文山早就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了,他们是青梅竹马,女方小四岁,今年刚从a大毕业,黎文山当年坚持回老家也是因为她。至于他和许彦清,确实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现在不别扭了吧?”许彦清笑道。

    “我没有别扭,”秦彧说,“我很感激他。”

    “为什么?”

    “因为他帮了你。”

    从许彦清的叙述中,秦彧大致了解到,黎文山曾经帮助许彦清找工作、找房子、帮他搞来a大的琴房证方便练琴、生活上力所能及的照拂……如果没有他,许彦清可能还会吃更多的苦。

    “你这人……”本想调戏秦彧的许彦清反而手足无措起来,双颊微热。他低下头,用筷子夹起刚炒好的菜尝了下,味道正好。

    第14章

    黎家包了一间二层别墅咖啡馆举办订婚宴,除了双方父母只请了两个小辈的同事、同学和朋友,规模不大,据说他们打算结婚的时候再大办。

    咖啡馆虽小,但是有花园和露台,晚宴以自助餐的形式进行,自由随意,的确如许彦清所言,像是私人派对。

    黎文山原本在和家人说话,看见许彦清过来,立刻招呼他,视线扫到一旁的秦彧,愣了一瞬。他向身边的人交代两句,就走到许彦清那边。

    许彦清让秦彧先自己坐一会儿,跟黎文山去了里面包间。刚一进屋,黎文山就关上门。

    “你怎么回事啊?”黎文山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你要带的人是他?”

    前两天许彦清问能不能带个人来,黎文山还以为是说着玩的,也随口道“你有人可带就带呗,”结果他带来的竟然是秦彧。

    “是啊。”

    “是我想的那个——”黎文山在脑海中搜罗一番语汇,“玩真的?”

    “我什么时候玩过假的?”许彦清笑得没什么正型。

    “可你也没真搞过……怎么还是他!”黎文山一手抚额,“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你这——”就算黎文山以前开过他们的玩笑,也没真把许彦清当成过同性恋,“完了完了,我跟周晗说你没对象的……她要是找你你自己去跟她说吧。”

    “……嗯。”许彦清明白周晗的心意,就算结果不如意,也总要给她一个答复。

    “所以你找那个电话也是因为他?”

    “好吧,”黎文山认命,“名片在我包里,等会儿给你。”

    “谢谢。”许彦清发自内心地说,说完推推他,“行了,快去陪小冯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呸,我俩都老夫老妻了至于这会儿腻歪?”黎文山不屑,“分明你想陪你的小情人!”

    许彦清干笑了一下,他是有点担心秦彧呆着无聊,那人从以前就不爱热闹。

    “你别跟他妈似的。”黎文山又补了一句。

    “滚你的!”许彦清想起当年自己也这么对秦彧调侃过,不禁笑起来没完,看得黎文山莫名其妙。

    “神经病啊。”

    他们一起回了主厅。

    “怎么样,无聊吗?”许彦清问秦彧。

    “不会啊。”秦彧工作以后参加交际应酬的次数不少,早就适应了,而且刚刚四下一逛,这里地方不大,环境却非常雅致,花园更是漂亮,还挂了彩灯,有童话中城堡的感觉。

    秦彧看到摆酒的长桌上由玻璃酒杯组成两个大大的心形图案,客人陆陆续续地上前取酒。他对橘红色酒液的那边有点兴趣,准备过去拿一杯。

    “这种鸡尾酒度数比较高,”许彦清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端起两杯红葡萄酒,“喝这个吧。”

    “我在饭局上也喝过烈酒的。”秦彧说。

    “想喝以后再喝,”许彦清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今天不要喝醉。”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秦彧还是本能地遵从许彦清的指示,接过他手上的酒杯。

    订婚仪式简单,但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黎文山和未婚妻冯婉的合照一直在主厅投影上放映,后来他们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戒指、互相宣誓。

    灯光打在两位当事人身上,台下暂时调暗。秦彧作为旁观者也看得出来,黎文山很爱那个女孩。主持人宣布可以互相亲吻对方以后,他主动走上前抱住她,宾客一片尖叫。

    秦彧悄悄伸出手指,勾住许彦清的右手。许彦清的视线仍在台上,手却毫无犹豫地反握过去,秦彧再想挣脱都挣脱不开。灯亮以后,他才松开了手,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开。

    “彦清!”

    之后的自由时间,许彦清见到了周晗。周晗因为工作原因来晚了一会儿,仪式开始前才到,等结束了才有机会和许彦清搭话。

    “晚上好。”许彦清客气地向她问好。

    “我能跟你聊聊吗?”

    “现在?”

    时间不早了,已经开始有宾客离席。

    “没办法,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约你,”周晗莞尔,“花园没什么人,我们去坐坐吧。”

    许彦清看向秦彧,对方冲他点点头。

    很久没有和周晗单独相处,许彦清不太习惯,而且这个女孩对自己的心思也基本是写在脸上了。她长得漂亮、性格好、能力也强,但无法让自己心动,许彦清只能感叹爱情的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