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先生?”惊岁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稳操胜券的心忽然慌乱了两拍,他突然有点儿害怕陈秋真的掉眼泪。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陈秋闷闷的说道,“你突然同我说这些,是因为?”

    因为你肯定看到检查结果了呗,而且网上流言四起,与其轻轻掀过平白惹得人胡乱猜疑,惊岁不若主动坦白还能骗取一点儿同情。就着他觉着时机不够好,应该在早些,刚醒来到时候就戚戚然卖个惨,只是前几日陈秋都没给他说这话的机会。

    惊岁想着,忽略了陈秋看向他时,自己心里那一点点隐秘的酸软和期待,他移开了视线,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是不想再瞒着您了。秋先生,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alpha。”

    这句话倒是没参假。

    陈秋心里忽然有一点儿不好的预感。

    果然惊岁歪头看了看外面正好的阳光,明媚的,温暖的,如梦似幻,难以捕捉。他眉宇间罩了层倦意,眯了眯眼轻声道:“所以,我们离婚吧。”

    “不行!”

    惊岁的话音还没落,就听见了陈秋略带急切的回应。

    惊岁将目光移回陈秋身上,直勾勾看着他并不说话。

    “我,我的意思是没有必要。这不影响什么……我们,我们之间本就是联姻。”陈秋被他看得心里发虚,结结巴巴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说辞。

    是啊,他们本来就是联姻。

    陈秋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实打实生出些难受。他不舍得,不愿意,他不想和惊岁分开。这才是他最最真实的想法。可是惊岁他很特别,那样的过往让陈秋不敢也不舍得生出一点儿苛责的心思。就连他不喜欢他这件事情,陈秋心里也只剩下酸软苦涩的无奈和怜爱。

    他想他站在光下,健康幸福,平安喜乐,一生无忧,所有最最虔诚的祝祷加在一起似乎都不够。求不来谁的保佑,这些目标,陈秋自己来完成。

    “联姻的名义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眼下这个节骨眼,首要的是查清金丝笼的位置,还要报仇,还得带五皇子妃脱离苦海。”陈秋从一团乱麻里找到了线头,原本磕磕巴巴的话语通顺起来,一说到正事儿,他眉眼间的果决锐利又回来了,气势如虹,倒是让人挑不出问题。

    惊岁看着他,半晌没说话,狐狸似的眯了眯眼睛,喃喃道:“真的很抱歉,之前一直瞒着您。”

    “咳,那以后我们之间坦诚一些,”陈秋说完,还记得给自己找补,“对联姻对象,或者应该说合作伙伴,保持必要的坦诚,是很重要的。”

    惊岁颔首,乖乖盘腿坐在病床上,柔顺的发丝铺了满背重新遮住他脖颈上的疤痕。却见陈秋忽然单膝跪地蹲下身来,目光热切的平视着他,笑得有些羞赧:“那个,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陈秋,是个alpha,今后合作愉快。”

    惊岁先是错愕,反应过来实在没绷住,“噗呲”一声笑出来,肩膀微微颤动着,有些难为情的评价道:“有点儿中二。”

    不过他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握住了陈秋的手指晃了晃:“我叫惊岁,是个没有腺体的omega。今后合作愉快。”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带上了笑意。尽管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样奇怪的仪式感和台词还是让他觉得有几分羞耻,脸颊上不禁染上了几分薄红。

    陈秋看得呆了呆,只觉得被惊岁捏住的那截手指像是过了电一样酥麻,一直麻到心脏还不够。连带脑子都被电得有些糊涂。

    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也跟着傻呵呵的笑。

    嗯。

    这样就很好。

    哪怕只是这样,就很好。

    第六十七章 想摸脸,但是不敢

    养病的日子对惊岁来说,有些清闲过了头,陈秋时刻操心着他的身体,在这方面难得态度强硬,非要惊岁那副差点儿散架的身子骨彻底养好了才和他谈公务。

    倒是浮橘几乎上天天来寻他,一同来的还有像陈秋汇报工作的张辽以及一个他不知道姓名的alpha。经由陈秋的介绍,他才知道那个alpha名叫陆渊山,是那日星舰之上他们提到的技术性人才。

    惊岁倒是觉得陆渊山有几分面熟。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直到那天他才窗柩边晒太阳,无意瞥见了正在楼下和张辽打招呼的陆渊山,惊岁才终于想起来。

    当时他在星际码头边的那家小旅馆落脚,正巧见到一个alpha当街家暴omega,那时候有个人站出来喊停了这一暴行。

    站在窗边,陆渊山的侧脸和记忆里模糊的影子恰巧叠合,惊岁后知后觉发现那个人居然就是陆渊山。

    虽然换了军装,发丝也打理得更为精致了些,但惊岁不会看错。那件事情他记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