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们回去‘齿轮’多转转,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发现。”陈秋说道,这个我们自然指得是他们这几个外来客。如果能够接触到会员的门槛最好不过了。不过这几天他们七七八八的买了不少东西。大部分没什么用,只是为了和摊主攀谈而花的“冤枉钱”。

    这钱花得惊岁都有些心疼了。

    如果放在眼前,这点儿花销陈秋还不放在心上。但是omega在帝星那边儿似乎有什么烧钱的大项目,他不得不掂量着办。

    今天再去“齿轮”,他不打算在采取这样烧钱的形势作风了。

    “今天先到这儿吧。”

    会议结束,陈秋还有些事物要处理,惊岁先一步回到了住处。悬浮车停在门口,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附近溜溜达达散了会儿步。

    今天的天气依旧不怎么样,风沙还是很大,日光昏昏罩着,有种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压抑感。然而惊岁却前所未有觉着放松。

    他赤裸着脸颊,没有佩戴面具口罩一类的东西。他对自己的面容丝毫不加遮掩。走在路上却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76号也好,公爵之子也好。

    在这颗边缘而陌生的星球上,都没有人知道。灵魂从躯壳里飘了出来,在风中享受之极致的自由摇摆。风声猎猎,过往不堪的阴云被短暂吹散了,常在泥泞里挣扎的人也能出来透口气。

    这反而让惊岁无比的放松,他闭了眼睛享受着略显粗糙的风,空气中漂浮的沙砾有些呛人,他在外面晃荡了一会儿,嗓子眼儿感觉有些干痒。

    他不得不结束这场令人心情愉悦的散步。

    再回到住处的时候,他在门口看到了托着行李箱的云环。

    眼前的omega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褪去贵族特制的繁复衣装,只穿了一件软糯小毛衫,火一般热烈的红裙子垂到了脚踝,头发变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马尾垂在耳侧。头上箍着和裙子同一色系的发带,穿着米白色的小皮靴,手上拎着一只米色的编织手提箱。

    她像是一颗完全熟透了的果实,温温柔柔的站在那儿一言不发。眼睛并不聚焦虚虚盯着角落发呆。明艳之上,又笼罩了一层阴霾,这让她整个人有一种奇异的矛盾感。她像是努力去热爱生活拥抱未来,平静死灰的眼睛却总要暴露她内心的残烬余骸。

    那双漂亮的,曾经充满光彩的眼睛,似乎已经和这个omega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

    她看见惊岁,扬起一个的笑容来,充满元气的朝他招手:“你回来了!我马上准备出发了,来和你道别。”

    她准备动身出发了。未来这段短暂的时光,将会她看作人生最后的日子,她恣意的去绽放,做最自由的风。

    如果惊岁能够成功,她会有更好的未来,如果失败,她会给自己的生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这样的结局已经被腐烂在无人知晓的地下室里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

    “你一个人吗?”惊岁知道她会离开,但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突然。

    她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然后笑眯眯的说她要走了。

    仔细算来,这是他们见得第三面。

    云环点头:“张辽中尉要派几个人保护我,我不愿意。我不想被人看着。

    “注意安全。”惊岁动了动嘴唇,劝她带些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有问题随时联系我。联系秋上将也可以。”

    云环闻言笑了,眼神哀哀的,透露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

    “放心吧,我带了不少自保的东西。我会很小心的。”

    云环歪歪头笑道。

    她只是来道别,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看向了惊岁。果然,omega还站在门口那个位置没有动。在默不作声的目送她离开。

    “惊岁。”

    云环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随时要被风吹散一般。惊岁立刻打起精神,以为她是忘记叮嘱什么。

    “期待我们的第四次见面。”

    云环丢下这句话,提着箱子转身走了。这次她走得很坚定,没有再回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惊岁刚刚从泥沼里爬上来,而这个矜贵的omega被恶魔压着欺辱。只是匆匆一面之缘,命运的轨道从此接洽,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走出了泥潭,尽管一身伤痕,但套在脖子上的枷锁确确实实的断了。

    再者就是今天。

    轻描淡写的告别。

    三面的缘分,值得云环专程来这一趟。未来是生是死,尚且不知,至少此刻他们一身轻松。

    惊岁开了门,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是突然好想见陈秋。

    “在吗?”

    在惊岁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非常诚实的将信息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