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岁看起来太冷静了。这就衬托得江天越发的不冷静。

    她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印象里的江天一直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她话不多,也不擅长说什么。向来只是低头捣鼓手里的机械,不愿意分神给其他的人和事物。

    “江天,我知道你讨厌alpha。”惊岁看着她的胸膛急促起伏着,因为江渚就在边上所以他并不担心会将人气出个好歹来。他盯着江天那双凄切的像是遭到背叛一般的眼睛,语调平稳,吐出来的字眼像是没有一丝感情一样:“我希望你明白,错得是人,而不是性别。不要将个体的行为强加给一个群体。”

    “他们都是一样的!”江天几乎是吼出来的。

    “凡是都有例外。alpha固然大多不堪,劣迹斑斑,这不代表我们要否定全部。”惊岁被她打断,顿了顿接着自己刚刚的话说了起来。

    “那你怎么就确定他是那个例外呢?”江天问道。她还有更难听的话,但是到了嘴边,注视着惊岁那双平静的眼睛,终究还是没能够说出口。

    惊岁说道:“更现实的原因,因为没有办法了。”

    他没有其他的办法短时间搞到足够的钱。他也不想放弃云环。这件事情,的确有他对陈秋的信任,但实际上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就像他不得不与人联姻一样。明知道那可能是一个火坑。但是命运总是推着人往前,并不会因为前面路是坦途或歧路而停下脚步。

    江天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张了张嘴没能够发出任何声音。

    “够了。阿天,你先出去。”江渚看不下去,上手半拖半拽将江天拉走。

    两个人一起消失在惊岁的视野内。

    其实不止江天。江渚恐怕也有些抵触alpha。否则江天刚刚一开口就可以将她拉走了,何必等到现在。

    讨厌甚至憎恶alpha。

    情有可原。

    毕竟这些极度自私的生物带给他们太多痛苦和压迫,从生理到心理上的不平等,总有人会生出不忿从而反抗。

    可是他们的目的不是对抗。藏华的最终的目的也不是对抗,并不是要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alpha都干掉。

    要站在光下,要配平,要公正,要坦坦荡荡昂首挺胸的生活。

    更何况……在惊岁心里,陈秋或许并不能够完全算作一个alpha。

    他有性别认知障碍。

    是陈秋亲口说的,他心理上并不是alpha。只是这件事情惊岁并没有找心理医生求证过,不好宣扬开来,惊岁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惊岁等了几分钟,江渚才回来。

    “抱歉,你知道阿天她平时情绪很稳定,只是涉及到这方面才会激动。我一直瞒着她,但是最近实验进展顺利,这是瞒不住的。资金得到解决,她随便猜猜也就能够知道……”江渚有些愧疚的看着惊岁解释道,他挑眉摊手,嬉笑着试图缓和气氛。

    “好了。”惊岁抬抬手打断他,“这些我理解。时间剩下的不多了,抓紧说一说进程。现在给云环进行手术的话,有几成把握?”

    “五成。”

    江渚一旦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气场变得完全不一样。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连眼神都坚毅了几分。

    “但是这种东西,几率是说不好的。现有的所有发展,是基于我自己的推断和猜想,即便有实验数据支撑,也不能说明它的临床效果一定如愿发生,当意外发生在当事人身上,那就是百分之百死亡率。如果云环愿意,她将是第一个实操案例,风险很大,这一点她必须明白。”

    江渚拧着眉,将成果掰碎了用通俗的语言一点一点讲给惊岁听。

    “你联系过云环了吗?她怎么说?”惊岁问道。

    “她说,还有一个景点没去。等到结束后,立刻返回帝星。”

    江渚说道。

    “时间大约是?”

    “五天后启程,七天后抵达帝星,休整一日,开始治疗。这是目前的行程。”江渚说道,他有些为难的摸了摸鼻子,看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问题吗?”惊岁问道。

    “这样的手术我一个人做不下来。江天儿她的专业方向又不在这里,平时打个下手还行,这种容错率极低的手术,我不能用她,而基地这里的人手短缺,不够完成一台手术。”

    “缺几个人。”

    “一个副手,需要有经验,而且对于omega的身体有足够的了解。”江渚说道,“我之前联系沈渝帮忙招聘,没有合适的人选。”

    “alpha可以吗?”

    “还有的选吗?”

    “没有。”

    惊岁的回答有些冷酷:“对方还未必同意帮忙,手术之前我会尽力争取。”

    “你说得对。”江渚低头笑了下,怂肩道,“个人问题不应该归咎给性别。以后这样的合作或许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