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连睿跟她合力将徐氏挂在了悬梁上。

    其实当时只要有人验尸,徐氏死因很快就能查出来。可谁也没怀疑这件事,徐家也放弃了这个令家族丢脸的女儿,并未深究徐氏的死。

    这件事情就被遮掩过去。

    再然后,连睿就娶了安惠为妻。

    安惠既没有要挟,也没有要求,可有了这个秘密,这一切就成为了顺理成章之事。

    安惠不算是个出挑的美人儿,比起死去的徐氏而言只可以说是清秀。

    别人觉得连睿娶了安惠,无非是懒得折腾,想挑个贤惠人照顾孩子而已。

    其实刚刚成婚之初,连睿也是有些淡淡不满。他倒并不是讨厌安惠,只是终究觉得有些不足之处。

    不过成亲以来,安惠将他侍候得十分周到,他渐渐也并没有多想了。

    更不提现在,安惠不但经营纺织坊赚银钱,还攒到一笔名声,更和城中官宦人家女眷来往得十分密切。

    她对连睿如今也算颇有助力,连睿也十分倚重她。

    可如今连睿想起往事,心内忽而升起了一缕说不出的异样。

    他想起了旧日里的往事,便想起当年徐氏死时候场景。

    那时候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安惠已经沉住气。

    不过这些都是陈年旧事,连睿总不好无端提起。

    等服侍好连睿,安惠方才转去照拂自己的亲生儿子欣儿。

    连欣今年才两岁,已透出了几分顽皮模样,活泼好动。安惠将他哄入睡,给连欣盖好薄被,再放下床帘。

    她想起之前在连家,自己跟徐氏关系其实还算不错。

    无论谁跟安惠说话,安惠都做出一副听得很认真样子。

    大部分时候,都是徐氏在抱怨。不过有时候安惠也是会跟徐氏说说话。

    譬如劝徐氏以后若有孩子,便多读书上进。因为按照大胤律令,嫡长子占据家产一半,剩下的才是无论嫡庶男女,诸子均分,在室女亦有如同男子般的继承资格。。

    她好似是无意间说起,可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徐氏这个填房也是正室,所生孩子也是嫡子,可嫡子跟嫡长子的差别却是很大。

    申氏早就死了,可却为连睿留下一个嫡长子。于是这个嫡长子就成为了徐氏的眼中钉,肉中刺。

    其实徐氏这种看法也很短视,如若她生下男孩儿,若能考中科举,便能一飞冲天。到那时候,区区的连家家业又算什么?

    大胤朝廷之上,庶出官员也是不少,甚至还有官位高于嫡出兄长的,这一切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按照常理而言,徐氏应当等孩子长大,看看是否有能力考科举,再想想家业的事。

    更何况彼时徐氏孩子都没有,还未来得及怀上。

    可徐氏是商女,教养差了些,脾气也差了些。连睿原不该贪图美貌娶她的。

    徐氏并不是一个厚道的人,她从此对连轩就有一种恼恨。

    更别提徐氏进门进来,甘露是沾染许多,可是肚子却不争气,一直未曾显怀。

    她越怀不上,对连轩下手就越狠。

    安惠如今想到了徐氏,心里也还禁不住想要吐槽。

    徐氏空有美貌,可是却是个蠢笨东西,简直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所以安惠看着自己生下来的欣儿,她面容之上不觉流淌一抹怜爱和温柔。

    这些东西,以后都属于你。

    也当然都属于我。

    她这样子想着,一双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

    然后安惠问身边的婢女雪莺:“茹儿又去见她哥哥了?”

    雪莺立马应了一声是。

    安惠不觉若有所思,只觉得自己这个继女倒是十分重情意。

    当年徐氏折磨继子,也是为了一些利益上的考量。彼时徐氏对继子十分凶残,对连茹却还好。

    连茹十分乖顺懂事,低调做人。徐氏虽并不怎么照拂她,却也并无特别留意。

    哪怕现在连茹从京中的外祖家里回来,却也仍是对安惠毕恭毕敬,晨昏定省礼数从来不缺。

    雪莺还曾奉承过自己这个夫人,说自己如今拿捏了连茹的婚事,也由不得连茹不听话。

    安惠还呵斥雪莺几句,使得这个婢女不可乱说话。

    可安惠心中却不觉升起了一缕疑窦。也许是因为安惠虽容貌温婉,却毕竟是个多心的人。

    只是她心中将连茹盘算几遍,似也并未从中盘出几许破绽。

    转眼三日之后,曹家嫁女,林滢还特意前去相贺。

    林滢因总是出任务,能应酬机会少,她能来曹家,曹家也很是欢喜,觉得添了面子。

    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林滢目光逡巡,就落在了客人里的目标之上。

    安惠一身藕粉色衣衫,斜插一枚碧玉钗,更显秀雅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