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尹澈宁离开,吴蝉方才面色苍白从屏风后走出来。

    这个闹得陈州沸沸扬扬的叶门吴氏,这几日确实是在尹惜华的院中避过的风头。

    可吴蝉面颊上却并没有什么感激。

    她以一种恐惧的表情凝视着尹惜华,心里充满了畏惧。

    她当然也听到了尹澈宁人前对自己的嫌弃和撇清,这些当然是尹惜华故意让她听见的。

    几日前,是尹惜华让她躲过了官兵的追查。

    尹惜华并没有软禁她,因为如今她身负杀夫之罪,也是无路可去。

    不是她主动找到了尹澈宁,是她亲哥哥吴夏伸出援手,却将自己领来尹惜华的住处。

    吴蝉并不知晓大公子什么时候结识了自己哥哥,并且还能随意使唤,这其中也不知晓许了多少好处。

    她知晓兄长一向并不是那么喜欢自己。因为父母虽然倚重儿子,却也对自己女儿有几分疼爱。

    尹家赏了她些银两首饰,父母是取了小半,却仍大半作为陪嫁,让她带去叶家过日子。

    大哥一直有些不痛快。

    如若那些首饰变卖,可能便能助他盘下鄞州城东直街上陈叔那家铺面。

    她没想到自己能在陈州遇到兄长,甚至自己处境艰难时候,居然还让兄长主动伸出了援手。

    彼时她还真有些感动,又觉得当年自己确实是小气了些。

    直到吴夏将自己领到大公子住所,她才如梦初醒,冷汗津津。

    不错,尹惜华并没有对她十分留难,可有些事情想想就觉得触目惊心,令人生惧。

    她想起自己在陈州重遇兄长,也聊过几次天,说过几次话。

    吴夏似对仵作验尸十分兴趣,言谈之间跟她提及刚死之人尸斑会伴随尸体移动发生变化,并且尸僵是可以被破坏掉的。

    也许说者本来有意,听者更是有心。

    仔细想想,吴夏也并没有做什么。哪怕他认识大公子,会送自己来尹惜华的府邸,可是自己这位哥哥并未教唆自己杀人。

    那么这一切,也更不关尹惜华的事了。

    至始至终,心动恶念的本也只有她跟尹澈宁。

    一想到了这儿,吴蝉也禁不住满嘴苦涩。

    记忆中的大公子虽然疏离淡漠,却又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尹惜华光风霁月,也未曾听闻他用什么手段针对过别人。

    故而重逢之时,眼见其落难,吴蝉试探之余,心底也是不觉隐隐有些轻蔑。

    可是现在,她见着尹惜华这么一张瞧不出喜怒的无缺面孔,她心尖儿微微一颤。

    大公子要做什么?是要她出卖尹澈宁?

    尹惜华仍然是一身素衣,却好似深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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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令人瞧不明白。

    吴蝉禁不住颤声说道:“大公子,不知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尹惜华微笑:“大公子?尹家早就没有什么大公子。侍琴,你不必这么称呼我。现在,你也是时候离开这儿了。念着旧日里相熟的情分,我赠你一件礼物又如何?”

    吴蝉蓦然面色发白。

    尹惜华细细一想,便知晓定然是吴蝉误会了。

    自己口中的可以离开,可并不是杀人灭口。若是如此,这样就没意思了。

    他确实要说吴蝉一件礼物,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礼物。

    吴蝉失踪几日之后,林滢也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不到的客人。

    她早听过尹惜华的故事,知晓了师兄的过去。而师兄的过去之中,就一定跟一个女人的名字深深纠缠在一起。

    那就是尹惜华的亲生母亲温蕴。

    当年温蕴被盗贼所掳,而尹惜华则是温蕴受辱之际所生下来的孽种。

    一个女子被贼人玷污,却仍有青梅竹马的丈夫不离不弃,爱惜备至。这一来说明尹仲麟作为男人很不错,二来说明温蕴也应当是个极有魅力的女子。

    她要不然就是极为貌美,要么就是性子极好。因为有这个故事,温蕴的存在也总是会引人遐想。

    然后林滢就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女郎。

    温蕴有着秀美的容颜,还有一双温秀双眼,宛如一泓温水,见之令人不由得觉得温暖且舒畅。

    她见到林滢时,眼底似泛起了浅浅笑意,如此一来,就会让人觉得很亲切。

    林滢刚刚踏入房中时候,彼时温蕴跪坐在几旁,侧梳发髻,鬓间一枚碧玉钗上点缀一颗明珠。

    阳光轻轻的从窗户里透入,只轻轻撒在温蕴绣金衣摆上。

    她已经不年轻了,可却有一种独特的风韵,使得她美得好似一幅画儿。

    林滢也跪坐入席。

    可能因为温蕴是死去温应玄女儿的关系,她行事还颇具古风,就好似这种日常的跪坐。

    鄞州世族年轻一辈里,比如杨炎和温青缇,他们可以还会分桌而食,却已经不会跪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