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笨得相信吴蝉卑微的真情,却并不珍惜这卑微的真情。

    然后就是他扣动火铳,接着就是一声轰然巨响,伴随而来的却是男子的惨叫。

    一根手指炸到了吴蝉的跟前,她裙摆、面颊上也飞溅了几滴鲜血。

    鲜血飞溅在她素裳上,就好似雪地里开了一朵红梅。

    吴蝉就好似怔住了。

    可这些却是她早就知晓,并且知晓注定会发生的一件事。

    尹惜华给尹澈宁的那把火铳,并不是尹惜华之前当面玩过的那一把。他给尹澈宁时,已经换上另一枚火铳。

    一把有问题的火铳。

    这把火铳做工虽然精美,可是壁薄易炸,塞的火药也太多。

    用这把火铳来杀人灭口,后果就是这样了,那是自己找死。

    就好似现在,尹澈宁失去了右手三根手指,失去了一颗眼珠子,还毁了半张面颊,胸口小腹也是血淋淋一片。

    如今他落在地上,正在那儿扭曲挣扎,呜咽悲鸣,叫得十分难听。

    第107章

    ◎真相大白◎

    就好似彼时尹惜华在吴蝉耳边曾经说过的那样。

    “你若想要澈宁受到报应, 就使他用上我送他的那把火铳,保管你如愿以偿。”

    那把火铳是尹惜华送的,也许尹澈宁会觉得讨厌,会将这把火铳扔了去。他们兄弟不和, 等尹澈宁回过神来, 一定不会留着尹惜华送他东西。

    但若吴蝉诱他使用, 那结果就会变得十分有趣。

    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吴蝉不觉伸出了手指, 轻轻擦去了自个儿面颊上飞溅的一点血污。

    然后她捂着脸孔尖叫起来, 就好似很吃惊, 很震惊, 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当然那些随行的侍卫亦都听到了动静,并且早就留意到这一幕,此刻更是纷纷赶过来。

    所有人皆以为这是意外, 没人知晓吴蝉是故意的。

    因为这些侍卫受命保护尹澈宁, 自然暗暗打量着尹惜华的一举一动。

    乃至于尹澈宁举起火铳,欲杀吴蝉之时, 其实他们都看在眼里。

    但却并未阻止。

    其实事到如今,杀了吴蝉确实是这桩案子的最优解。如此一来, 纵然顾公有所怀疑,可是死无对证, 那么所有事情也伴随吴蝉而结束。

    这些侍卫皆想,让尹澈宁这个少主人亲自动手是最好不过。

    谁都瞧出来, 吴蝉这个叶夫人跟尹澈宁有私情。只看尹澈宁的情态, 似对吴蝉叶有些情分。如此一来,换做哪个下属动手, 以后少主人若想到这个痴心侍婢的好时, 却难免会迁怒当时动手灭口的下人。

    还不如让尹澈宁自己动手, 那样一来,自然是谁都怪不着。

    谁也没想到尹澈宁手中的火器居然会炸膛,众侍卫匆匆赶至,心里也不免生出了几分惊惶。

    夫人令他们好生照拂公子,谁曾想居然出了如此纰漏。

    当众人围着尹澈宁之际,吴蝉却是一步步的往后退。

    正因为这些侍卫看完全程,所以他们会觉得这是一桩意外。不但他们觉得是一桩意外,恐怕受了重伤的尹澈宁也未能将事情想明白。

    没人分心留意吴蝉,只由着吴蝉一步步后退,下一刻,便听到了的的马蹄声。

    是吴蝉溜开了后解了马,在众人愕然目光下骑马逃走。

    她做得那样麻利,并不似一个深情无悔的女子,更不似甘愿为尹澈宁牺牲模样。

    她做决断也是做得那么的快,比很多男人都要果决。

    就连这些尹家侍卫都来不及反应,甚至没有立马下定决心将她追击。毕竟温蕴只嘱咐他们带回尹澈宁,并没有吩咐他们杀吴蝉灭口。

    马跑得飞快,风呼呼从的从吴蝉耳边吹过,令吴蝉眼眶好似泛起了一缕酸楚的涩意。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胸腔之中满是酸楚和难受。

    她在想,吴蝉,你究竟想要什么?

    是尹家那些迷人的荣华富贵,还是尹澈宁的真情?

    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还是同时渴求一种情感上的回应?

    叶知愚不会在意她耳坠子落的是蝴蝶还是玉兰花,尹澈宁也记不住她的名字。

    也许她的人生本来就是十分矛盾的。

    就好像她离开了尹家,便十分厌恶自己的本名。她觉得吴蝉这个名字很土气,听着也很俗,就仿佛跟那些高雅愉悦的生活全不相干。

    可她却为尹澈宁只记得叫侍琴而怒不可遏,恼恨他没将吴蝉这个名字放在心上。

    吴蝉蓦然噗嗤笑了一声,泪水却哗啦啦的从眼睛里流出来。

    她策马奔回的是陈州方向,并没有往外逃。

    当然吴蝉也没打算逃。

    一个弱质女流,又无路引,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其实她想过尹澈宁会杀人灭口,会不认自己,自己会什么都得不到。她也不是那等默默奉献,然后被人一脚踢开也不在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