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莲花教制造的奉天之乱以后,梧州城已经很久未经历什么战事。

    一旦西南生乱,大胤举国之兵皆会聚于此地,区区交南是绝不能于之抵抗。然而饶是如此,这许多年来卫帅仍然是保持了足够的警惕。

    他们这些斥候巡视边界动静也是成为了一个多年以来惯常工作。

    甚至到了卫瑄接手,别人都说卫瑄性子软和,不及其父。但卫瑄将军虽锋锐不足,却是谨慎有余,仍将这个习惯延续下去。

    哪怕卫瑄即将离职,他低调谨慎的性格也让他仍认真做事,从无半点懈怠。

    谁也未曾想到,交南居然当真举兵来犯,意图侵占大胤的梧州之地。

    陆六是靠双腿潜行,这样他速度会慢一些,不过却会比骑马的斥候更显隐秘。

    他想那些骑马的斥候此刻已经将消息送去了梧州城了吧?但饶是如此,职业习惯也使得陆六绝不敢放松警惕。

    然而奔跑中的他却是忽而足踝一痛!一枚铁丸被不知什么弹出来,砸碎他的足踝。接着便有几道黑影灵巧掠过,他们手中有刀,这刀就是为了摘采旁人的头颅。

    梧州城外的荒郊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可是也是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就被摘下来,陆六面颊之上犹自凝聚惊恐与不安。

    黑衣人娴熟的在陆六没头身躯之上搜身,摸索出一颗藏了消息的密丸以及梧州备营斥候的令牌。

    作为这次杀戮的收货品,这两样东西被飞快传至他们这些杀戮者的主人手中。

    凉亭里,裴怀仙在等待。

    飞奔的黑影奔至此处,然后便恭顺跪下,奉送上自己手中的密丸以及令牌。

    这令牌之上犹自带着未干血迹,是陆六这个斥候的血。

    裴怀仙瞧了瞧,然后就扔到了一旁的木箱之中。

    他喃喃说道:“第二十六个!”

    这是被截获的第二十六个探子。

    此刻会有上百名训练有素的探子如流星般赶回梧州城,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向梧州城报信,以此示警,方便将沉睡中的梧州城唤醒。

    然而这些探子也将会被裴怀仙一一猎杀,绝不容这些消息传回梧州城中,至少也是越快越好。

    无论是信鸽还是斥候,今日都休想入梧州城。

    他要交南大军兵临城下,梧州城方才能仓促以对。

    如此他们的胜利方才会更有把握!

    只要攻破了梧州主城,那么梧州境内便无险可守,占据起来也是丝毫不费力。

    此刻梧州城中,一道婀娜身影却匆匆赶出城门。

    卫馥是得了一些消息,故而急急从赵府离开,准备前去城外一探究竟。

    此刻她眉头深缩,不觉心事重重,显得分外谨慎。

    梧州备营自然未曾收到什么凶讯,更不知晓城外情况。可有时候没有消息也是一种异常。

    每隔一个时辰,随身带着鸽子的斥候就会传回平安讯。

    可是今日这平安讯显然已经迟了。

    梧州的斥候近两年都是卫馥打理,这个异常的情况顿时也传至卫馥耳中,使得卫馥匆匆离开赵府。

    卫馥刚到城门时,便有侍卫匆匆赶来,手里还握着一只鸽子。

    “三小姐,方才陆续收到几只平安讯,城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如此看来,竟好似虚惊一场!

    可卫馥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问道:“如今飞回几只鸽子?”

    那侍卫一怔,回答道:“总共回来四只。”

    一缕不安情绪也是涌上了卫馥心头,使得她脆生生说道:“将此事告诉卫将军,令梧州戒严。告诉卫将军,说十只信鸽皆有延迟,而且只回来四只,只怕城外定有异样。另外,将此等异样告诉苏司主。”

    若是论及公事,卫馥便绝不会以兄妹相称了,而是以官职称呼。

    如今卫家要撤出梧州了,只不过是等待朝廷旨意下来。

    换做旁人,也不会这么仔细细致。可卫馥知晓,无论是兄长还是自己,皆会认真到底,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出了城,卫馥便令随行二十多个下属弃马不用,以免目标太大。

    二十余人皆换了暗色的劲装,方便在密林河谷处潜行。

    卫馥和他们一并融入了密林之中之中,就像是灵巧的游鱼。只是这只游鱼并不是在河水里游动,而是在陆上潜行。

    卫馥是在离开梧州五里外发现了异样。

    她瞧着一枚残肢安静落在地上,那枚残肢是被人用刀生生斩断,然后落于此处。

    这残肢虽不知晓属于何人,可是单看手掌,就会发现对方手骨粗壮,又生有厚茧,应当是个习武之人。

    卫馥正欲发出暗讯,唤下属前来,却蓦然微微一顿。

    她想到如若梧州城外当真有什么异样,那么城内却一点消息也没有。甚至连报平安讯的鸽子都能飞回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