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了这儿,赵月心尖儿便渐渐掠过了一抹难受。

    赵月没有哭诉出来,因为某些事情本就是点破不说破,没必要一定说明白。

    这些心思流转见,谁也不能体会出赵月内心微妙。

    交南的大军并没有保持太久的进攻势头。

    到了天亮时分,这梧州城外的交南大军就已经停止了攻势,双方形成了胶着之势。

    昨夜便是这场战事最好机会,一旦里应外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了城门,那么就能在大胤朝廷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占据梧州全境。

    可一旦形成了焦灼之势,梧州援军一到,于交南处境必定是十分不利。

    交南本是小国,是绝耗不起此等战事。若不能速战速决,只恐怕还是交南吃亏。

    卫瑄估摸着最多僵持半月,交南粮草耗尽,便要拔营离开。

    林滢寻到了卫珉时,却见卫小郎面色焦躁,眼底生出了缕缕血丝,一副十分烦躁样子。

    林滢看他这副样儿,一见就知晓他昨夜彻夜未眠。但单单是失眠,也绝不至于让卫珉如此样子。

    卫珉沙哑说道:“裴怀仙逃脱,不知所踪,阿滢,我怀疑阿姊就在他手中!昨日三姐出城,一队人马皆音讯全无,不知晓去了哪儿。她若能安然无恙,只怕早就是回到了梧州城,怎么会无声无息。三姐人前拒婚,只怕裴怀仙有心计较,还不知晓会怎么样待她。”

    林滢瞧着卫珉,看出卫珉其实是颇为紧张。

    她更知晓,卫珉并没有将真正的焦虑说出口。

    那就是卫珉担心,如若是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卫馥已经惨遭杀害,说不定已经尸骨无存。

    如今卫珉说担心自家姐姐被欺辱,其实他内心之中还盼着寻回卫馥。

    一个人受了欺辱,又有什么关系?最怕是已经死了,那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一想到了这儿,林滢心尖也是微微一抽。

    卫馥还那样年轻,又是那样娇美,就如一朵正自盛开的美丽花朵。可是这样的花朵,如今说不定就会被人折下来,让她过早的失去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如若是如此,林滢也是觉得无比的可惜和难受!

    她拍拍卫珉肩膀,和卫珉并肩坐在了阶梯上。林滢没说什么话,可是她脑内一直在思索,究竟裴怀仙如今躲在了哪儿?

    卫馥曾经拒绝了裴怀仙的求亲,哪怕裴怀仙本来就是别有用心,也是会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似裴怀仙这样的坏蛋,又怎会反省自己动机不存呢?

    有如此过节,裴怀仙很大可能不会一下子杀了卫馥。这个男人总是需要将自己所受屈辱讨回来,方才心里舒坦。

    如若这样,也许对卫馥反而是桩好事。昨日裴怀仙忙着造反,必定也是顾不得折腾卫馥。那么如此一来,说不准卫馥还活着。更何况裴怀仙除了拿卫馥发泄情绪外,卫家三小姐也是一个很好人质。

    这么一番排解,林滢内心稍微平顺一些,使得自己不至于被崩了心态。

    卫馥如今可能还有一些时间,可如若拖得太久,那这种种危险,也显得不好说了。

    可是阿馥究竟在哪儿呢?

    典狱司拷问裴怀仙的党羽,将裴怀仙的关系网查了个底朝天,可是却仍未寻出裴怀仙的踪影。唯一可确认是,如今裴怀仙仍在城中。

    因为梧州城几门紧闭,裴怀仙没可能出城。

    典狱司找不到的认,林滢自认自己很难与之相比。

    这样想着时候,林滢脑子里灵光一闪,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若她是裴怀仙,此刻她会想要如何呢?其实仔细想想,这个答案倒是十分的简单。那就是裴怀仙总不至于想要在梧州城一直呆下去,跟典狱司捉迷藏。

    哪怕如今裴怀仙藏得很好,可是有苏炼在,而且苏司主又是个十分精明的人。那么谁若要是跟苏司主捉迷藏,心理压力必定是会大一些。

    裴怀仙自然想要尽快离开梧州主城。可能他还盼望自己能够东山再起,再搞一番事业。像这种恬不知耻的野心家,自然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绝不会轻易罢休。

    哪怕如今战事胶着,而且城门紧闭。但若裴怀仙想要离开,就一定是要未雨绸缪,只怕已经开始有所盘算。

    裴怀仙如今是梧州重犯,要离开极不容易。更不必说如今裴怀仙被典狱司刨了根,种种门路都已经在被苏炼一一拔出。

    对于苏司主的能耐,林滢也还是有所肯定。

    总而言之,裴怀仙想要出城是十分不容易。

    林滢就设想自己是裴怀仙,她代入裴怀仙进行思考,要怎么样避开苏炼,方便自己逃出梧州。

    兴策军本就在苏炼掌控之中,苏炼的区区一枚扳指,就能调动两万精锐。裴怀仙想来也不能去寻兴策军旧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