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紧紧握紧了这把匕首,满心满眼都是杀人的恶念。

    一个人再懦弱, 为了保卫属于自己重要东西,也会变得很勇敢。

    这个密道, 是当年那个俊美的苏翰林送给平庸至极自己的礼物, 南姑绝不许任何人夺走!

    这条密道,乃是她全部的人生意义!

    有些情绪本来是很正面的, 可是被人不恰当的引导之后, 就会变成一种凶狠的不堪。

    南姑如今就是如此。

    她将匕首藏于袖中,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就出了门。

    这时节贤妃已经裹了件红披风,正自在园中赏梅。

    绿珠刻意在南姑面前言语,也是贤妃嘱咐,特意说给南姑听了。

    绿珠虽并不明白为什么,却也顺利完成了任务。

    那其貌不扬的宫婢显然是有重大嫌疑,敲打一番后,则必定会有所动静。

    可这时候,一道身影却是向着贤妃掠来。

    南姑显然并不是一个善于智谋的人,行事也是简单粗暴。她手一扬,就这么向着贤妃刺去!

    危急关头,贤妃灵巧侧身快步几步,使得对方这一刺顿时也落了个空。

    南姑一刺不中,便反手再刺,可巧绿珠却挡在她面前。

    南姑利刃不停,她欲先清除绿珠,再杀贤妃。

    绿珠年纪小,未曾想居然能有这阵仗。她受了惊吓,痴痴的竟不知晓如何躲开。

    幸喜贤妃反应极快,伸手将绿珠揽开。

    如此一来,南姑利刃也擦着贤妃手臂掠过,划破一连串的血珠。

    南姑还欲再刺,可这么几下,已足以使得卫馥匆匆赶来。

    卫馥伸手握住南姑手腕,拆卸去南姑手腕关节,顺势将南姑制服。

    林滢一路小跑过来,却也是禁不住气喘吁吁,面颊更不由得泛起了一抹嫣红。

    林滢一颗心狂跳,她不由得庆幸,庆幸卫馥顺利制服南姑,未曾让贤妃有事。

    与此同时,林滢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懊恼。

    她虽十分聪慧,可终究也是错算了南姑的反应,使得某些事情变成如今这般光景。

    她以为南姑听到绿珠的闲聊唠嗑,第一反应会是摘清自己。

    那斗室之中什么都没有,可人的心理却是很奇怪,遇到涉及自己的重要之事,就会疑神疑鬼,怀疑自己在里面落个随身物件儿什么的。

    那么说不定,南姑会在贤妃拆床之前,再去密道里一次,将自己痕迹处理干净。

    她当然绝没有想到南姑居然会来行刺贤妃。

    别说南姑成功可能性不大,哪怕是南姑真的成功了呢,她难道能逃得掉?

    可见聪明人都怕简单粗暴的疯子。

    林滢自然并没有想到,南姑并不爱惜自己性命。

    而南姑自然认为,只要贤妃一死,那属于南姑的秘密世界就绝不会被发现。

    她认为贤妃实在是太聪明,太能折腾了。若任由这个贤妃娘娘折腾下去,属于她的秘密迟早会被人发现。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了百了。

    南姑逻辑是通的,只是林滢未能理解南姑的逻辑就是。

    幸喜卫馥及时出手,未曾真正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悲剧,林滢也心有余悸,暗暗庆幸。

    这时候林滢终于可以看看这位隐藏于玉棠宫阴暗处的幽灵了。

    南姑今年三十二,她再熬几年,本就能被放出宫去。

    只不过这三十多岁的妇人模样却仿佛比实际年纪要大许多。这三十几岁的人,头发里却有一根又一根的白发,如此夹杂其中,给她平添了几分苍老之态。

    那个十来岁被苏翰林夺走灵魂的少女,如今却已经变成这般模样。

    然后南姑就被压下去。

    绿珠跪在地上,却也是不觉泪水滚滚,十分激动。

    她哑着嗓音说道:“娘娘不必如此。”

    贤妃略一皱眉,未受伤的那只手按在绿珠肩头,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如今我受了伤,你这样哭哭啼啼,反倒让我来安慰你。”

    绿珠顿时也不敢再哭。

    这时宫中的医女已至,绿珠赶紧让开,使得医女给贤妃裹伤。

    林滢也去看过了贤妃的伤,发觉只是浅浅一道划痕,并未伤及要紧的血管,故而也是松了口气。

    不过那医女却连连皱眉,有些担心:“伤口颇长,只恐会留疤痕。待伤口结疤褪去,娘娘不如试试常擦玉露霜,说不准还能恢复如初。”

    贤妃冰肌玉肤,又颇得圣宠。医女也是怕贤妃含嗔,惹来陛下见怪。

    不过贤妃情绪尚算稳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倒并未十分失态。

    这时候陛下那边就传来话,说既是宫闱之事,送去外边审并不妥当,便让林滢审问被捉住的南姑,看这其中可有别情。

    林滢脑内转过许多念头,一时觉得自己好似被陛下引为心腹,一时又觉得说不定自己会是因为窥见太多秘密被灭口的小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