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点头,眼眶有些湿润,“知道了。”

    第29章

    我偷偷开了一瓶霍骁的酒。

    他在客厅装了一个很大的红酒架子,之前放在家里摄像头就在上面,被我拿帽子挡住了。

    霍骁似乎一直没有注意到,我那来盖摄像头的帽子便一直扣在上面。

    我做贼心虚,偷酒之前特地看了看酒柜上的摄像头,很好,帽子还在上面。

    我松了口气,打开酒柜,仔细挑选一番,找了一瓶看起来不是那么贵的红酒,叫什么roanee nti。

    看不懂,先喝了再说。

    都说借酒可以消愁,我向来看不起那些喝得烂醉如泥撒酒疯的人,觉得他们太没有自控力。

    我喝醉之前信心满满,觉得凭我这么强大的意志力,就算喝醉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把手机连接到液晶屏幕上,看夏良发给我的压缩文件。

    全是视频,都是我的。

    我大一那年的年会……大二的迎新会……大三……还有大四那年的毕业晚会,那场晚会结束之后我就换掉联系方式,给所有人来了个人间失踪。

    我点开那条视频,又用牙咬着酒塞想咬开,不料酒塞子太脆弱,没有咬开不说,还吃了我一嘴的木渣。

    我只好去厨房找了酒起子。

    看着自己跳舞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屏幕里的人好像是我,却不是我。

    屏幕里的人是少年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我看着自己,通透的像藕段一样的肤色,修长的四肢,演播厅有色彩艳丽的灯,撒在少年时候的我身上,斑斓多彩,让我看过一眼心底发颤。

    可我居然想不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站在舞台上,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盯着屏幕,把红酒倒进喝牛奶的杯子里灌了一大口,不料这酒闻着温和甜美,酒味却很冲,我灌得太猛了被呛到,咳得满身都是。

    “咳咳……”我伸手抹了抹嘴巴,又捂住眼睛,眼泪都咳出来了。

    夏良肯定早就认出我来了,他是花姑婆的师弟,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他却故意不说,看着我整天心不在焉,把远在西宁的花姑婆叫过来给我敲响警钟。

    他是要我记着,我曾经背负着花姑婆的期带与热望,却把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的心伤透了。

    我回想着今天在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酒。

    屏幕里的我还在跳舞,屏幕外的我呆呆地看着,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的心情。

    我喝醉了。

    我也是才知道,人喝醉了是有意识的啊,只不过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罢了。

    我给霍骁打电话,哭得稀里哗啦,就跟家里的墙塌了一眼,让他赶紧回来。

    霍骁的声音很疲惫,他说:“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家了。”

    我抹了一把脸,哽咽着:“那你快点儿。”

    又说:“别挂我电话。”

    霍骁嗯了一声,“我不挂。”

    很久之前我记得我问过老谭喝醉酒是什么感觉,老谭说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很飘,非常狂妄,整个西宁市都是他的。

    现在我体会到这种感觉了,锦江市是我的,霍骁也是我的,我让他回家陪我他就得赶紧回来,让他不许挂我电话他就不敢挂。

    这种感觉太好了,我在地板上翻了个身,觉得头有点沉,抬不起来了。

    霍骁很快就到了家门口,我听到门口的动静想起来接他,不料全身的骨头像是在醋里泡过了一样,腿软胳膊也软,爬不起来了。

    霍骁已经进了门,衣服都来不及脱,天气有些冷了,他在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风衣,朝我走来的样子很像电影里的人物。

    我不由得想起来《卡萨布兰卡》里的一句台词,"there are so any towns the world, so any pubs the town, but she jt walked to "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中有那么多的酒馆,她却偏偏走进了我的。

    我傻笑起来,趴在地上看着霍骁,“哥,你好帅哦。”

    霍骁叹了口气,想把我扶起来,我像一滩泥一样坨在地上,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说:“你看电视,上面是我,好不好看?”

    霍骁把我从地上抱起来,很敷衍地说:“好看。”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伸手托着他的脸,把他的头掰向电视屏幕:“你根本就没看!”

    霍骁被迫看向电视屏幕,我的视线有些花,看东西带着重影,并不能看到屏幕里放的是哪一段儿,但我还是纠缠着问他,想得到一个肯定:“好不好看?”

    霍骁顿了顿,把我一直下滑的身体往上拖了拖,“好看。”

    “好看吧?”我把脸埋进他怀里,我身上酒味太重,都闻不到他身上的橘子味了,我很伤心,也很委屈,想起刚到他家的时候他骂我是废物,于是又说:“我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