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这么久?”

    骆淮没回答。

    于雪也不知道说什么,沉默半晌,说:“你要不想回来也行,那我多给你些生活费。”

    “不用了,我还有。”

    “小骆,你……”

    骆淮直接打断:“你还有什么事么?”

    于雪似乎叹了口气:“没有了。”

    “那挂了。”

    骆淮把手机扔在了被子上,闭上眼躺了会儿。

    漆黑的地下室里阴森寒冷,门缝里漏出几丝淡可怜的光线,潮湿的气息弥漫,角落里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小骆淮靠在墙边害怕极了,无助的抱着膝盖,把头埋进瘦弱的臂弯里,浑身都在发抖,冷汗浸湿了学校新发的校服。

    脚步声渐渐靠近地下室的门。

    一声一声,越来越近。

    骆淮抓紧了自己的衣服。

    “砰——”

    门骤然被打开,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背着光走了进来,那人手里拎着的棍子拖到地上,刮出哗哗的声响,在森冷的地下室里听来,令人遍体生寒。

    哗、哗、哗、

    声音越来越近……

    内心的恐惧逐步放大……

    “骆淮,骆淮?”

    褚陈洗完衣服出来就看见骆淮靠在床上睡着了,本来想展现一下他对室友的人文关怀,帮他把被子拉上去,去冷不丁被人攥住了手腕。

    骆淮手劲很大,掌心微微发凉,褚陈没挣开。

    他一抬头,才发现骆淮满头是汗,眉头蹙得死紧,脸色苍白难看极了,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褚陈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没有发烧。

    那他这是……做了噩梦?

    什么噩梦这么折磨人?

    “骆淮,骆淮……”

    褚陈推了他两下,骆淮才睁开了隐隐带着血丝的眼眸,眼里残留恐惧的神色,转眼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褚陈关心道:“你没事儿吧?做噩梦了?”

    “没事。”

    “没事就好,那你先松松手。”

    “啊?”

    骆淮这才发觉自己拽褚陈的手腕,立马松开。

    “抱歉。”

    褚陈揉了揉微微发红的手腕,毫不在意的说道:“没事没事,就是同桌你这手劲不小啊。”

    骆淮看了看他的手腕,以及还留了点青印子的嘴角,内心歉疚:“对不起。”

    褚陈听了皱了皱眉,摆摆手:“嗐,真没事儿,你别放在心上。”

    骆淮心里还是有点儿过不去。

    褚陈看了看他的神情,换了个招:“你要真不好意思,明天就帮我带个早餐,怎么样?”

    骆淮觉得可行:“你吃什么?”

    “一份青菜粥吧。”

    “没了?”一个大男孩子吃这么少?

    “还有还有,再来两个包子,一个煎饼。”

    骆淮应下了。

    他室友明显是为了让他心里好受些才这样说的,骆淮心里明白。

    褚陈想起刚刚他的样子,没忍住好奇心,随口问道:“你刚刚……是做噩梦了?”

    骆淮本来不想回答,还是点了点头:“嗯。”

    “什么噩梦这么吓人?”

    骆淮半晌没回答,褚陈都准备躺下了,才听他缓缓说道:“童年的噩梦。”

    初秋的夜,虫鸣依旧,月色朦朦胧胧,晚风时来时去,随着夜色渐浓,这座城市也进入了梦乡。

    次日。

    空旷的校园里,早早的响起了起床铃。

    “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

    “我会用我的爱温暖温暖你的你的心灵。”

    “哦~不要不要悲伤哦不要不要哭泣”

    “……”

    响亮而魔性的歌声,循环播放,打破了不知多少人的美梦。

    不少同学大被蒙过头,试图忽略歌声继续睡,还是被路灯下的小姑娘给打败了,怨声载道的爬起了床。

    褚陈在被窝里眠了一小会儿,才翻身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见旁边的床上已经没人了,床单理得极为平整,被子也叠得非常标准,这人是有强迫症吧?

    年级第一就是不一样,起这么早。

    鸣城二中的早自习多半没有老师守,一般都是课代表或纪律委员管着。

    褚陈刚吃完早餐,把垃圾袋投进了垃圾桶里,语文课代表就上台开始领读了。

    “同学们打开课本,翻到归去来兮辞。”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骆淮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的时候,有一张很小的纸片飞了出来,落到了褚陈桌上。

    骆淮也疑惑,抬眼望去就看见一小张漫画。

    “这什么?”褚陈也注意到了,下意识抬手去拿。

    等骆淮反应过来那画的是什么后,褚陈指尖已经碰到纸片了,骆淮眉头一皱,抬手就把褚陈的手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