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为什么大人都要他们分开。

    他长这么大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褚陈,他的男朋友那么好,给了他温暖,成为了他的光,怎么就非得分开?

    于雪不让,外婆不让,他仅剩的两个亲人都不让,仅仅因为褚陈是男孩子。

    他不认这个理。

    可是,从小到大,外婆就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爱,于雪不在家的时候,外婆常常把他带回老家,变着法儿的逗他开心。

    在遇到褚陈之前,外婆就是那个对他最好的人,老人家最后的遗愿,没法让他就这么若无其事的忽视掉。

    酸楚涌上眼眶,骆淮吸了吸鼻子,极轻的点了点头,一大颗眼泪砸到了地板上。

    外婆含着泪,不停的念叨着“好孩子”,就这么去了。

    ……

    秋日的凉意往骆淮外套里钻,他捂着脸,心里头一团乱麻。

    褚陈的电话猝不及防的打了过来。

    骆淮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尖悬在界面上空停顿了一阵。

    不停振动的手机似乎在催促他赶紧接听电话。

    骆淮的指尖始终没有摁下去,直到他眼看着电话自动挂断,心头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

    他暂时关了微信,没看消息。

    骆淮和于雪对峙了两天,最终在于雪整理外婆遗物,翻出了外婆存折的时候,败下阵来。

    外婆以前是位老师,退休也有一些工资,她这么多年省吃俭用,存了不少钱。

    她在床头的柜子里藏了一个铁盒子,把她珍藏的照片和存钱的存折,都给放了进去,摊在最上边的是一张纸条。

    “留给小淮。”

    字迹笔画有些抖,一看就知道是写字的人手不怎么稳,纸条陈旧得发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

    骆淮捏着纸条,手机又响起了“叮咚”的提示音。

    褚哥:骆骆……

    褚哥:两天了,你怎么还不理我?

    褚哥:[语音][语音]

    “同桌,我不知道你怎么了,整个人跟失联了一样,去你家也没人,电话也打不通,是出什么事了么?能不能告诉我?”

    “不管你有事没事,都给我回个电话,不方便的话回个消息也成,我很担心你。”

    骆淮眼眶发热,走出了老家的屋门。

    这两天褚陈一共给他打了42个电话,微信已经数不过来有多少条了。

    他一个电话没接,一个微信没回。

    从最早的,到最近的。

    褚哥:同桌你吃午饭了没?

    褚哥:怎么不接电话?

    褚哥:同桌?

    ……

    褚哥:出什么事了么?

    褚哥:同桌,你和我说说呗。

    褚哥:别不理我啊?

    ……

    杨叙和姜川也找过他。

    叙叙叨叨:淮哥,你再不回褚陈电话他估计得疯了。

    叙叙叨叨:你俩怎么了?

    姜还是老的辣:老大,褚陈这两天老是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发生什么事了吗?

    乡下的空气好很多,风也凉了不少。

    屋门前有一块荷花塘,夏天的时候风一吹,就连成一片绿意,如今却变成满塘的枯荷了。

    他们家讲究落叶归根,就把外婆葬回老家,他回去了再没回来。

    收假第一天,于雪就去学校给他办了转学,听说教过他的老师都来劝于雪,想让她把好苗子留下。

    于雪立场坚定,老师们也不便多说,只道是这么好一个孩子没能留在鸣城二中实在是可惜了。

    毕竟老师们都把他当省状元栽培。

    于雪下楼梯的时候,看见了褚陈。

    褚陈认出了骆淮母亲,一时有些激动,语气还是颇为礼貌。

    “阿姨您好,请问骆淮他现在在哪儿?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于雪的态度没之前那么温和,冷冰冰道:“这以后你别管了,也别再联系他了。”

    褚陈想到骆淮之前和他说过,他的母亲不同意他们两人的话,他的脸色霎时就沉了下去。

    “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让你俩断了的意思。”

    于雪甩下这么冷漠的一句就往下走。

    褚陈低着头靠在楼梯口,周身的疲惫顿时笼罩下来。

    所以骆淮不理他的原因就是这个么?

    他那天回家之后,就被褚志林关了在了卧室面壁思过。

    两天之后,褚志林终于沉不住气了,在胡蕊的劝说下,把他给放了出来,褚陈出来后就跟他大吵一架。

    父子俩都不松口,第二天褚陈就去上学了,心说先去找骆淮问问他的近况。

    谁知道撞见了于雪,还等来一个他同桌转学的消息。

    杨叙和姜川都不知道骆淮怎么了。

    褚陈看着旁边被搬空了的书桌,心底凉成一片,冷着脸就这样干坐了一上午。

    骆淮坐上了搬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