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适时,棺材内,少女冷不丁抬起头来,一双杏子眼坠着泪,又凶又怒的瞪着她。

    梁善渊指腹轻抚过棺壁,不经意间,轻蹙了下眉心。

    为何就如此讨厌他?

    为何,就对他如此有戒心?

    警报声自脑海内嗡鸣响起,花灼浑身一顿,抓着衣裙,眼眶里的泪都掉了下来。

    女鬼怎么回事!

    瞪她一眼都不行!

    叫她好闺蜜才过来救她!?搞什么嘛!

    难道真的......只想和她成为好朋友?若是成不了......就就......就杀了她?

    花灼虽不明所以,却实在不想继续在这棺材里待着了,抿了抿唇,抬起头道,“你能带着我......带着我出去吗?阿......阿善姐姐......”

    花灼这声‘阿善姐姐’,含着心里的屈辱与愤怒,声音小小,落到他人耳中,却显得极为娇怯。

    梁善渊扯了下唇,面上依旧温润如玉。

    “自然可以。”

    天极快漆黑下来,四面阴风阵阵,梁善渊正要弯下腰来。

    花灼却伸出双手,径直抱住梁善渊的脖子。

    “我......我腿软了,”花灼羞愤到满脸通红,“你抱着本小姐出去!”

    这碰触,要他下意识一顿,花灼只听警报声再次响起。

    她想起来了......书里好像写到过,女主孟秋辞给黑心莲送糕点时不小心碰到了黑心莲的手,当夜若不是身上有辟邪符,孟秋辞便会死在黑心莲手中......

    是她忘了,黑心莲好像,极为厌恶他人触碰来着。

    花灼指尖微抖,额头都沁出汗珠,指尖刚要一点点自那冰凉后颈慢慢移开,却觉警报声忽停,是梁善渊弯下腰身,将她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好啊。”

    黑心莲常年一身苦涩药味。

    梁善渊貌似一直在梁家医馆帮忙,怪,她一只鬼,也不知整日装模作样的干什么。

    花灼在她怀里,抬手擦了擦眼泪,眼前抹黑一片,她害怕,往梁善渊这只厉鬼的冰凉怀里又缩了缩:“好、好闺蜜,咱们现下正在哪儿呢?”

    “鬼界。”

    她温声道,先带着花灼寻了个地方坐下来,“灼儿妹妹身上可带有火折子?”

    称呼变了,蹬鼻子上脸,忽然叫起她灼儿妹妹了。

    花灼心哼一声,若是别人如此唤她,花灼好性,自然乐见乐闻,可她从未想与梁善渊处好关系。

    偏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有。”花灼闷声哽咽。

    梁善渊点头,“那灼儿妹妹,辛苦去前头点下烛火。”

    “......啊?”

    花灼一愣,“什么?”

    “辛苦先独身一人去前头点下烛火。”

    漆黑一片,花灼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听到梁善渊温柔的声音。

    她自己一个人去点烛火?

    “我不干!”花灼大声道,“你怎么不去点?”

    “我点不着,”花灼看不到她的脸,但听她温柔的声音,颇为真情实感,

    “怨鬼拖进鬼界的只有花灼姑娘,今夜善渊是偶然前来,未受怨鬼与鬼界邀请,自是无法点燃烛火。”

    “可......”花灼哪里敢,“我方才点了也点不着啊。”

    “灼儿妹妹去试试便知道了,”她温声安慰,“能点上的,且只能你自己一人去点。”

    花灼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明白若梁善渊所言不虚,就放周遭一直漆黑下去,恐怕并非好事。

    可是......

    花灼先推了推她,从她怀中一点点挪出来,摸着漆黑,坐到旁侧蒲团里,像是害怕,襦裙之下脱了鞋子的脚尖还要碰着她的脚踝。

    于活人而言的一片漆黑。

    于厉鬼,自是明亮若白昼。

    梁善渊纤长指尖里,百无聊赖转悠着一把火折子,瞥见阴黑里蠢蠢欲动,却畏惧不敢上前的几只畜生,几不可见的弯了弯唇角。

    寻常鬼都怕他惧他。

    自是没有什么他便点不着火的说法。

    如此说法,只是为的将这有几分狡猾聪明,又对他极有敌意的贵小姐吓到悬崖边上,如此不仅对他更为感激,还会更加抓着他不放,牵手拥抱定会逐渐成为寻常。

    要在她周身布下丝网,再逐渐收拢,将其彻底收为他的囊中之物。

    但,也真够麻烦。

    梁善渊面无表情,在一片黑暗中,瞳孔恍若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盯着花灼正拆解着那福寿娃娃的雪白指尖。

    若断她一指。

    只断她一指,收在身侧,也不知会不会有用。

    他定会好好珍惜的,用根绳线穿着戴在脖子上,如此老天会原谅他吗?

    梁善渊漆黑瞳孔直直盯着少女右手雪白小指,寸寸收紧袖口里的人面匕首,便见少女那双雪白的手过来,将拆解下的福寿娃娃钱袋搁到梁善渊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