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被那妖道批了命的受害子嗣父母亲,提前说好要造势,今日他们也带了自家的亲戚过来,但双亲这边,花灼自然没有将远在长安的皇帝与皇后请来,也没有这时间耽搁,思忖片刻,便请了顺安王妃与老武定侯一同坐父母席。

    花灼手持团扇,却是在原地?等了等,才听旁侧脚步声过来。

    同时,有人扬声,“今新人共结连理,鼓乐迎嘉宾,新人一拜天地?!”

    四面跟着安静了些?,她隔着团扇,弯下腰身比江之洁略低的行完一礼。

    “二?拜高堂!”

    一礼又成,花灼耳畔警惕听着四下动静,只等那妖道一来必要将其一网打尽。

    “夫妻对拜!”

    花灼转过身,她鲜少会穿如此长的衣袍,转身时竟脚步些?微不稳,也是这时,对面江之洁横来一手搭在她手腕上。

    花灼因其手的冰冷一顿,隔着团扇,只能望见江之洁模糊的一张俊秀面,他像是对她笑了笑,方才弯下腰身。

    花灼亦同,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这不安又不知来历,说不清道不明的。

    礼成,便是宾客酒席,花灼被武定侯府的丫鬟搀扶着往后院去,路过孟秋辞时,孟秋辞忽的拽住她的手塞给她一块辟邪牌,许如意不在,明显是出去办事?了,花灼隔着团扇与孟秋辞匆匆对望一眼,无话,便被丫鬟领回?后院。

    阖府上下皆知是假成婚,自然入了洞房后便再没有什么?需要花灼操心的事?情,她饿的不行,又头晕眼花,随手扔了团扇,坐到绣着凤凰的红被上唤外头守着的丫鬟,“你们送些?吃食进来。”

    丫鬟应了声,人影自门外消失,花灼手里?拿着辟邪牌耳边关心外界动向,过了会儿,听一阵规律的脚步声由远而?至,虽知道不会出什么?差错,但也难免心提了起?来,听房门被推开?,转头一望,进来的却是梁善渊。

    “你怎么?过来了?”

    花灼不禁一愣,见他白衣如雪,衣上金丝线绣的是一片翠竹,随他走上前,烛光映照他身上衣衫,亦显光亮浅浅。

    最重要的是,他脸上纱布撕了下来,并未落上疤痕,如从前一般光洁无暇。

    他苍白,骨节分明的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听她问话,没回?答,只合上房门,到她身侧坐下来,方才瓷勺舀了个白乎乎的汤圆出来。

    “灼儿不是饿吗,”他温声道,“我?来给灼儿送吃食。”

    他端坐在红幔之间,手里?端着的热汤圆之上浮出雾气氤氲,似将他白皙面庞也一道染出烟火之气,他轻轻吹着汤圆,热气四散,他却在花灼面前,将汤圆吃了一半。

    花灼心下一惊,愣了一下忙上前去,“阿善?你在干什么?啊?”

    他吃不得东西,亦睡不得觉,阳光也鲜少晒。

    花灼不知道鬼吃了人类的食物会如何,只见他面色如常,只是浅蹙了下眉心,他将汤勺里?另一半汤圆递到她唇边。

    花灼轻眨了几下眼,有心想问他,见他勺子一直举着,又担心他不舒服,累,低头将勺子里?的半个汤圆吃了。

    梁善渊方浅浅笑了一下,去舀下一个。

    又是他吃了半个,才将另半个递到花灼唇边。

    花灼刚吃下,便听他道,“我?也会陪你吃的。”

    “什么??”

    花灼不明所以,只见他望着自己垂眸浅笑。

    “我?会陪着你吃东西。”

    别人能做的,我?也能做,吃个东西而?已。

    吃个东西而?已。

    他举着汤勺收回?手,又舀起?下一个汤圆,忍着胃中?灼烧,一阵几乎想要呕吐的感觉,吃进半个。

    花灼却拦住他的手。

    “你、你是因为我?方才说的梦吗?”

    那梦她随口一说,只是糊弄他,因为梦中?,她听到他们一家人聊天,说一会儿要去谢先生家吃豆糕。

    梦中?的思难像是极为喜爱吃豆糕的样子。

    花灼方才与他那么?说,只是心中?不免有期盼,知道不可能,也希望自己能陪他吃东西。

    但绝对不是这样子的。

    梁善渊没说话,只是望着她笑,又将勺子递到她唇边。

    花灼皱眉看着他,“你吃了人吃的东西,会难受吗?”

    “不会啊,灼儿吃,”他递着汤勺温声看着她吃下,方道,“我?听闻凡间夫妻成婚时吃汤圆,意味着未来团圆,灼儿没能与世?子吃上,会不会失望?”

    花灼下意识摇摇头。

    见她摇头如此之快,梁善渊目光定定望她片晌,继而?,弯了弯唇,继续如方才一般吃汤圆。

    直到一碗六个汤圆吃完了,梁善渊才放下瓷碗,花灼不住望着外面,正想问梁善渊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却被梁善渊凑近,继而?,吻上她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