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不满先生说,天圣乃我母后之故乡,您说要带孤去那里治疗,但孤却从未听过那里有什么名医,敢问您要如何做?”

    “皇后故乡?”全山显然惊讶一瞬,可转而又恢复如常“说来,殿下可能不信,您的身体并非单纯病症,而是被下了一种蛊。”

    “蛊?”梅濯雪第一次听这个词,倒是觉得新奇“何为蛊?”

    全山道:“蛊乃万虫之首,在一盅里放有无数毒物,让他们相互拼杀撕咬,最后存活下来那只,便称之为蛊。”

    他说此话时眼底闪烁奇异的光,梅濯雪见此心下起异,但也没过多去想:“所以先生的意思是,有人在孤和父皇体内下了一种蛊,孤伤,父皇伤;孤好,父皇好,是么?”

    “殿下聪慧。”全山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去天圣,想法子除掉您体内的同命蛊。”

    “好,何时起程。”

    “自然越快越好。”

    梅濯雪施施然站在青竹下,仰头眺望高远的竹叶枝,全山在那边收拾细软,他闭眼感受风,忽然想起娘亲曾经说的话。

    ‘走吧,离开皇城,不要再回来了’

    原来竟是这种意思么……

    他嘴角含有一丝苦涩的笑。

    娘,您放心,等孩儿取出同命蛊报答父皇的生育之恩,便不再回皇城了,留在娘亲的故乡,安稳平淡地度过此生。

    一想到天圣是娘亲的故乡,梅濯雪心里便隐隐有些期待,娘亲的故乡是不是如她本人一样,那般温柔纯粹。

    他们驾着马车差不多行驶了一个月的路程。

    来到天圣,见到那里的风土人情,梅濯雪越发觉得怪异,街上的每个人基本都穿着纯白色的大袍子,神情近乎冷漠,举手行礼的动作也很是怪异,但他没有问出来,只是觉得各族习俗不同,尊重便好。

    他们来到一处青瓦墨墙的华贵庭院前,牌匾高悬,龙飞凤舞的‘国师府’三个大字异常豪放。

    梅濯雪却微微蹙眉。

    “殿下莫怕。”全山轻柔地抚摸他的脊背“草民曾医治过天圣国师,是他们这里的座上宾,我们此番治病乃私密进行,还是不要惊动皇宫里的人了,您觉得呢?”

    “听先生的。”他满是顺从。

    全山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他进去却又没让他踏入正门大厅,梅濯雪淡淡打量周围,假山环绕,湖畔荡漾,景色极好,没多久,一个身穿白袍子的人走来冲他施礼:

    “您便是神医带来的小贵客吧,神医正和国师大人叙旧,命小奴来带您下去休息。”

    梅濯雪没说话,只淡淡点一下头。

    替他安排的房间极其素雅,黄梨木雕刻的架子上堆满了许多种类不同的书,他翻开一本山河册,很快便入了迷,一直等到整本书全部翻完,他才发现屋里早已多出个人。

    “此书如何?”全山含笑问道。

    梅濯雪脸上微红,手拢轻咳,徒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山河描绘的还算全面,但某些风土人情极具夸大,当个乐子便好,不宜真学。”

    全山翻动几页看看:“殿下果真富有天赋。”说罢,从袖口里拿出几本竹册子递给他,“这些,殿下可以先看看,对您的病情有好处。”

    梅濯雪接过一瞧,几本竹册写得均与蛊物有关,他慢慢折叠下去,问道:“何时开始治病?”

    “不急,等您对体内的东西有所了解后,再开始也不迟。”说罢,全山看一眼窗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告辞。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梅濯雪疑惑却也没有细问,之后一连几日,他见全山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来不是询问他看书后的成果,便是多带几本枯燥繁杂的史册和蛊物册,梅濯雪也不推托,拿来便看,只是每当询问到治病之时,全山都找词拖延。

    这一来二去,梅濯雪没问到何时医治,反身边多了个习武师父,每天累得他倒头就睡,别说问药,就连此行目的他都差点忘了。

    全山的好意他都明白,可每当细细思索却又觉得有些怪异,这种感觉就好像眼前被蒙上了一层白雾,看不清,摸不透,却始终缠绕心底,异常难受。

    第一百七十八章 :梅濯雪的过去(三)

    这样的生活,一连过了将近两个月。

    翌日,

    天雷滚滚,乌云密布。

    梅濯雪踏进房门,拿帕子擦了额头上的汗,一抬头恰巧看见窗外开始下雨,他放下帕子,挂上长剑,依今儿个天气看,习武师父应是不会来了。

    拿起上次看到一半的史记册子,他翻了两页便停下来倚靠软塌愣神,看着被窗外透来的风吹拂直摇晃的烛火,伸出手挡了挡,他来天圣已经快两个月了,可说好的医治没有如期而至,反倒学了些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