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阳眯着眼睛躲他手机的屏光,轻声问:“你怎么不睡觉?”

    江瀛见他醒了,就把手机按灭,转过身搂住他:“你不是不让我用姜往么,我跟他说一声。”

    叶初阳半梦半醒地说:“明天再说,今天太晚了。”

    江瀛:“嗯,睡觉。”

    叶初阳又睡了,但睡得总不踏实,一个小时醒了两三次,江瀛躺在他身边,没有再看手机,但他隐约能知道江瀛并没有睡着。

    睡眠断裂的次数多了,就会被无限拉长,叶初阳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其实才两个多小时。他稀里糊涂地又睁开了眼,看到旁边没人,而床头灯亮着,起居室里隐约有声音在响。

    他坐起来,叫了一声:“江瀛。”

    江瀛只穿一条内裤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掀开被子在叶初阳身边躺下:“你怎么又醒了,是我太吵了吗?”

    叶初阳朦朦胧胧地看着他:“你在干嘛?”

    江瀛道:“星羽给我打电话。”

    叶初阳:“这么晚,有要紧事吗?”

    江瀛:“不是要紧事,家里的一点事。”

    叶初阳把江瀛的胳膊拽过去搭在自己腰上,道:“别再起来了,好好睡觉。”

    江瀛应了一声,按灭了床头灯。

    江瀛没有再折腾,很老实地躺在他身边,但是叶初阳却睡不着了,脑袋里总飘着缥缈的杂音,十分的不宁静。

    “……什么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他终于判断出那些杂音不是来源于他的脑海,而是来源于门外。

    江瀛也听到了一阵阵细微的异动,他又把床头灯打开,拧眉细听了一会儿,那杂音还是没有消失。

    “我出去看看。”

    江瀛下了床,从地上捡起浴袍套在身上,一边往外走一边系着浴袍腰带。

    叶初阳趴在床上等,发觉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或许是江瀛没有把外间房门关紧的缘故,他听到楼道里响起房门不停开合的声音,似乎也有其他房间的客人出去一探究竟。

    几分钟过后,江瀛回来了,神色如常:“没事,隔壁房间出了点小问题。”

    叶初阳:“我们隔壁吗?”

    江瀛上了床,朝前指了指:“对,就那间。”

    叶初阳:“出什么事了?这么吵。”

    江瀛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里浮着一层淡淡的清光,笑道:“你不睡了?那我们再来一次。”

    他翻身压在叶初阳身上,但是叶初阳轻轻推他肩膀:“到底出什么事了?外面很吵。”

    江瀛顿了顿,才道:“隔壁死了个人,就是我在前台办手续的时候碰见的姜海义。”

    叶初阳愣了好一会儿:“谁?”

    江瀛道:“姜往的老爹,姜海义。”

    姜往的老爹叫姜海义,龙头影视公司的董事长,首屈一指的富豪。但是富豪于九月二十八号凌晨死在丽都酒店1108室。

    叶初阳慌忙穿上浴袍出来看究竟,楼道里站了好几个和他一样听到风声的客人,两个酒店工作人员站在1108房间门口,脸色都很难看。

    一个男领班小声地对劝导客人们回房间,不要靠近案发现场。

    叶初阳就在1108隔壁,即使被领班劝回了,也离现场最近。

    江瀛也晃了出来,不紧不慢地系着腰带靠在门框上:“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

    叶初阳心情很怪异:“死的真是姜往的父亲?”

    江瀛:“嗯,刚才我看到他的司机了,还聊了两句。”

    叶初阳:“他的司机在哪?”

    江瀛:“就住在楼下。”

    叶初阳云里雾里的,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就问领班:“请问,真的死人了吗?”

    领班满头大汗:“请不要慌张,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叶初阳此时才有些实感:“死者是姜往的父亲吗?”

    他犯蠢了,或是睡迷糊了,总之问了一个领班无法回答的问题。

    领班:“啊?姜往是谁啊?死者到是的确姓姜。”

    江瀛抱着胳膊偷笑。

    叶初阳回头瞪他:“死人啦,你竟然还笑。”

    江瀛:“我又不是姜往,难道我还要哭丧?”

    警方行动很迅速,派出所的民警先到,用警戒线将现场封锁,还把这层楼每间房的客人全都劝回了房间里。叶初阳和江瀛仍旧站在门口,叶初阳看到一名民警从房间里带出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红色吊带连衣裙,留着长发,身材很好:她就是昨晚和姜海义开房的女人。

    叶初阳小声问:“她是姜海义什么人?”

    江瀛:“姜海义的情妇。”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中的一个。”

    叶初阳心说那凶手不就很明显了么,姜海义和情妇在酒店幽会,却深夜死亡,嫌疑人当然会是情妇。不过这套逻辑太过理所应当,若不是情妇计划杀死姜海义后就自首,多半不会使用这么草率的杀人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