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云只觉得实在是丢脸,自己怎么能对一个还算是陌生的男子“投怀送抱”,而且对方胸膛硬邦邦的像是石头,自己撞上去竟觉得额头都被磕疼了。

    她脸上有些懊恼,扶了扶头上被撞歪的步摇,没好气道:“没事。”

    秦朔听得姑娘的声音像是带了怒意,连忙抬眼去看,只见少女黛眉微皱,美好的唇瓣此刻微撅着,黑眸中带着恼意,白皙的额上居然有一点红印了。

    没等秦朔再说些什么,亦书迅速自己爬起来坐好,心疼的对安锦云道:“六小姐,您皮肤都被磕红了。”

    说完还特意瞪了秦朔一眼,看什么看!还不是因为你!

    我们家小姐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哪经得起这般折腾,你还敢碰我们家小姐!

    安锦云不在意的摸了摸:“待会就好了。”

    她的皮肤是容易留印子些,有的时候看着挺严重其实没什么的,她才没那么娇气呢。

    秦朔抿了下唇,恨不得自己上去给安锦云吹一吹。

    怎么会有这么娇气柔软的人儿呢?轻轻碰一下就红了,叫他声音大一点都怕对方吓着。

    “爷,到岸了。”

    汉子喊了一声,亦书连忙起身扶着安锦云,半点机会都不给秦朔留。

    两人上了岸,安锦云朝着男子行礼道:“今日多谢怀湛公子……”

    说谢字好像过于敷衍随便了,毕竟秦朔可救过她,两次。

    安锦云想了想,从荷包里掏出一片金叶子来递给撑船的汉子:“不用找了。”

    影七:“……”

    安锦云并不觉得有丝毫不妥,带着亦书潇洒的走了。

    影七连忙向秦朔邀功:“殿下,属下撑船技巧如何?”

    秦朔想到安锦云额上的红印,冷声道:“回去领罚,谁要你自作主张了。”

    影七尚在愣着,秦朔又道:“将那片金叶子拿出来”

    影七:“……”不是吧,这点小钱都不给我留?

    他只得将金叶子掏出来递给对方,只见四皇子殿下宝贝似的将金叶子收了起来,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后转身回去。

    亦书等着走远了,这才不满道:“六小姐,那怀湛公子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

    安锦云想到对自己处处笑脸相迎的安晞月和薛氏来,淡声道:“别瞎说。”

    亦书不服气的吹了吹额前的刘海,怎么就是瞎说啦,他对您明显图谋不轨!

    想到方才在乌篷船里发生的事情,安锦云忽然莫名的心情好起来。

    木头似的,这位四皇子可着实有些意思。

    “六小姐,您才见了他两面就这样护着他了,”亦书扁了扁嘴:“您连他姓甚名谁家住哪儿几口人家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呢……”

    安锦云听着这一长串无奈失笑,一根白嫩葱秧似的手指戳在亦书额上:“你家小姐又不是查户籍的!”

    两人说说笑笑,一刻钟后来到了清虚道观前。

    若说清虚道长的名号还有那么两三分唬人的感觉,这清虚道观也太破败了些。

    安锦云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牌匾上脱落的红漆,抬脚踏进院子去。

    第2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加更)

    院子中有个穿道袍的小童正在扫洒,看见来人上前道:“两位信士请留步,家师今日不见客。”

    啧,穷成这样了还摆谱呢。

    亦书根本不在意,掏出安锦云一早准备好的荷包在手中掂了掂,以便让大家都听到金钱悦耳的声音。

    小童眼睛直溜溜的盯着亦书手中的荷包,有些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两位贵客请随我到里面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禀报家师。”

    亦书将荷包收了回去,轻哼一声跟着人进了屋子。

    那小童给安锦云上了一杯茶后麻溜走开,生怕叫这位“贵客”等烦了。

    安锦云瞧了一眼茶杯中劣质的茶叶,动都没动。

    这位清虚道长现如今还没什么钱,正是最好收买的时候。

    安锦云足足等了一刻钟,才见清虚道长领着那小童慢悠悠进来。

    男子年约四十,穿着一身洗的有些泛白的蓝色道袍,身上一股香火味。

    做这一行么,自然是先讲究气势。

    就算不是神仙,也硬要装出一副不食烟火的清高模样,叫对方在没有交谈之前就高看自己一眼。

    清虚故意迟到,想着对方应该是按捺不住开始心烦了,这才姗姗到来。

    谁料坐着的姑娘十分淡定,头戴一顶锥帽叫人看不到真面目,只是周身气度矜贵,一看就是贵族名门出身。

    男子轻咳一声行礼道:“敢问二位信士所为何事?”

    安锦云并没有回礼,玉雕似的手指懒懒在桌上画圈,语调慵懒戏谑:“道长不是有问天算命之能么,连我们所为何事都猜不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