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性格,就算离家出走一般也不会跑很远,应该还躲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来之前江鱼已经去了趟学校,门口书店的老大爷却说并没有看到有路过什么小姑娘。

    江鱼拧着眉,在呼啸的风中边跑边四处翻看昏暗的角落。

    迎面有人远远在呼喊:“周梦!!”

    应该是她家里的人,江鱼看了眼他们的路线,转身去了另一个道。

    路过岔路口的小公园时,长椅靠里的树林里仿佛有些模糊的动静,像是呜呜声。

    江鱼突然停了下来。

    公园旁边是个工地,据说是要建市区水上乐园,周围空旷旷的,连带着小公园都十分荒凉。

    ……按理说应该很少有人到这里来才对。

    江鱼问了声:“周梦?”

    林子里寂静了一瞬,似乎有石子蹭过地面的沙沙声,伴随着更大的呜呜声。

    江鱼立即冲了进去。

    藏着的人大约也是冲动行事,一听见人过来,慌忙不迭地跑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有人开始尖叫。

    江鱼借着微弱的月光望了一眼,确实是周梦。

    那人跑得很快,只三四秒就没了影子。

    周围路况复杂,江鱼扶着树喘气没有再追。

    他仓促地记了记逃跑的背影,回过头,拧眉看了眼周梦,脱下外套往她身上一扔:“没事了。”

    周梦像是还没缓过神来,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浑身都在发抖,好半天才攥着他的衣服哭出声来。

    江鱼只匆匆看了她一眼,衣服有些扯坏了,但幸好是冬天穿得多,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出什么事。

    ……如果再晚来几分钟估计就够呛了。

    江鱼忍不住松了口气。

    夜里的风十分冷,江鱼穿着件单毛衣,一声不吭地冻着。

    过了好一会儿周梦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他一眼,把衣服还给他,声音很小:“……谢谢你。”

    “没事。”江鱼接过来,顿了顿又问,“送你回家吗?”

    周梦像是瑟缩了一下,惊慌地摇头:“不回!”

    她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江鱼也不多问,只说:“那你准备去哪。”

    “……找个宾馆。”

    江鱼把人送到房间门口,看了眼手机,又抬头:“我先回去了。”

    周梦头发乱糟糟的,满脸干涸了的泪痕,极其狼狈,低着头重复:“谢谢你……钱我会还你的。”

    江鱼的神情很平淡:“不客气。”

    他转身刚要走,想了想又皱眉回头补了句:“屋里应该有座机,之后的事我不管,自己去和你爸妈交代。”

    周梦咬了下嘴唇:“……好。”

    “再见。”江鱼头也不回地走了。

    打车回小区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有些嗡嗡了。

    冷汗一直出,搞的司机都懵了:“小伙子你怎么回事啊?我这也没开空调啊!”

    江鱼头重脚轻地嗯了一声:“……感冒了。”

    在小区门口下了车,迎着风直接灌了一口冷气,他皱眉咳了两声,飞快地进了电梯。

    推门进去的时候,顾安立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江鱼浑身酸软,懒得应付他,直接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的一瞬间,肩膀和腿似乎都沉了下去,江鱼叹了口气。

    顾安追进来,一眼就看见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凑上去摸了摸:“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江鱼闭着眼:“去给我倒点热水来。”

    顾安把一肚子的疑问压了下去,迅速给他泡了杯姜汁水来。

    江鱼闻了闻,立即侧开脸,皱眉:“我不喝这个。”

    顾安一手揽着他的肩膀:“喝完明天就不用重感冒了,你想下不来床吗?”

    江鱼沉默了一会儿,接过来喝了。

    他喝完,直接躺回了床上。

    顾安刚要问话,又听见他手机响了。

    “递给我。”江鱼闭着眼说。

    顾安接通了放到他耳边。

    “喂,江鱼,是我……”

    江鱼迅速睁开眼:“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周梦连忙说:“没有没有!”

    她的声音有些轻:“……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家了没有。”

    江鱼又闭上眼:“到了。”

    那边好久没再开口,江鱼刚要让顾安挂电话,却又听见她说:“我跟我爸妈说,住在朋友家了。”

    “嗯。”

    周梦沉默了一会儿:“真的很谢谢你。”

    “嗯。”

    “……晚安。”

    “再见。”

    江鱼伸手直接按了挂断。

    他睁了睁眼,刚要跟顾安说让他把手机收了,一抬头正看见一双很深的眼睛。

    顾安背着光,看不清神情:“是跟你表白的那个女生?”

    江鱼顿了顿,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