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行舟拉过他的手,就这么握着,引他去夹那块肉,“可以,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阮阳这才将那糖醋肉咬到了齿间,大口咀嚼着。吃完了肉,蒋行舟又帮他去夹别的,“跟我说说,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阮阳口齿不清道。

    “没有么?”蒋行舟道,“我觉得有,而且,要么是为了我老师的事,要么是为了别的。”

    “吕星给我下毒,就算他是你老师,我也不可能原谅他。”

    “且不说事实,你不原谅便不原谅了,又为何迁怒于我?”

    “我不是迁怒,我是……”

    蒋行舟等了半天不闻后话,便问:“你是什么?”

    阮阳道:“如果你发现你老师和皇帝是一伙的,你会怎么想?”

    “我不会怎么想,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阮阳又道:“那我换个问法,如果你知道你老师当时也想要我死,你会怎么想?”

    “阮阳,”蒋行舟松开了手,“如果你有什么担忧,大可以同我直说。”

    阮阳摇摇头,拿着筷子的手就滞在了半空中,过了会,落了下去,“我吃好了。”

    蒋行舟没吃两口,却觉得被阮阳这股无名闷气给怼饱了,起身结账。

    二人回到客栈,等到傍晚,小厮和阿南都没有回来。当年蒋行舟科考时,小厮也陪同他在京城住了些时日,对京城不说了如指掌,但也是熟门熟路,怎么都不该是迷路了回不来了。

    蒋行舟惦记着今晚便入住那个宅子,左右又等不来小厮阿南,正要去寻,却见阿南一路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说了半天都没说出来一句连贯的话。

    蒋行舟让他坐下喝口水再说,阿南便乖巧地听了,一口气将壶里的水灌了一半下去,这才捋顺了气。

    原来,阿南与小厮上街后逛了一圈,逛着逛着不知怎么就逛到大理寺门口了,二人正谈天说地聊得起劲,没注意便撞上了一个妇人,谁成想那妇人就这么一撞便倒地晕了。

    小厮吓了个半死,还以为自己把人家给撞坏了,连忙将人背到医馆去。医馆的人以为是小厮闯了祸,怎么都不让他走,逼着他交看大夫的钱,小厮身上又没有那么多银两,便被扣了下来。

    听罢,蒋行舟便随着阿南往医馆去。

    到了医馆,只见小厮委委屈屈地蹲在角落,一旁的榻上躺了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妇人,面色憔悴瘦削。

    见了蒋行舟,小厮腾地站了起来,“老爷!”

    蒋行舟伸出一掌让他不要多言,将荷包扔给他,让他去结账,结完账迅速走人。

    却见那妇人醒了,蒋行舟便上前一步,歉道:“方才家仆多有得罪,不知夫人可有大碍?”

    那妇人坐了起来,揉了揉额角,却没有什么怪罪的意思,温和地笑了笑:“还是我最近身子不好,让那小郎一撞竟晕了过去,不怪他的。”

    蒋行舟便问这妇人家住哪里,等会让小厮送她回去。

    妇人道:“我住……城南安府,我自己回去便是,不劳烦了。”

    城南安府是金吾卫副将安庆的府邸,蒋行舟退后一步,恭敬作揖道:“原来是安夫人。”

    妇人抬起头:“您认识我家官人?”

    “有所耳闻,不曾结识,”蒋行舟道,“我今日才回京城任职,家仆便闯下大祸,日后定登门致歉。”

    话音刚落,不料安夫人竟抹起了眼泪,蒋行舟一怔,又听安夫人抽噎道:“我家官人被抓去蹲大狱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

    安夫人哭着哭着又要晕过去,蒋行舟看她精神实在不好,便不再多问,只让小厮送安夫人回府。

    回去的途中,蒋行舟牵着阮阳在前面走,阿南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安庆入狱一事他们确实没有听说任何风声,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但安庆在金吾卫当差,负责的是京城的安保,平时也没什么进宫的机会,怎么又扯到了谋害皇后的案子上去。

    蒋行舟心中生疑,便问阮阳:“你听说过这位安副将吗?”

    阮阳想了想,“我父王年轻时曾经和安安副将在同一个军营当过差,他们二人关系不错。”

    “他人怎么样?”

    “小时候见过几次,他还给过我糖吃。那时候他领着夫人孩子来我家做客,听说当时还有意思把女儿嫁给我哥。”

    听到这话,蒋行舟恰好看到前面有个摊子,便拉着阮阳停下脚步,一边掏钱一边道:“可我记得世子妃并不姓安。”

    “没嫁成,后来她进宫了,现在是皇帝的安妃。”

    蒋行舟付好了钱,重新带着阮阳往前走,“你爱吃糖吗?”

    “……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