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太后娘娘!”十指连心,小太监痛得几乎去了半条命,“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是宫外的一个大人,奴婢真的不知道!”

    “宫外的大人?”赵太后抬眉。

    就在此时,去清点的人回来了,附在赵太后耳边说了什么,赵太后神色陡然剧变。

    “娘娘?”陶春停下了动作,看向赵太后。

    那小太监还在求饶,却见赵太后满面寒霜,眸中锋芒隐现,从牙根里逼出几个字来:“把这东西好好关起来,不许叫他死!”继而转首,广袖一收,厉色问,“陛下下朝了不曾?”

    陶春答:“还没有。”

    赵太后拍案怒道:“去找宫门守备,给我拦下那个蒋行舟,万不可让他踏出宫门一步!”

    陶春领命退下,赵太后又摆弄了两下汤匙,骤然一摔,那胎瓷的汤匙便应声而碎,化为一地齑粉。

    下了朝,蒋行舟与几位同僚一起往宫外走,却在宫门口被守备客客气气地拦了下来,说是请蒋大人留步。

    “这是做什么?”几位同僚有些不解。

    见这阵仗,蒋行舟不慌不忙,回身对几位同僚笑了笑:“无妨,许是陛下找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蒋行舟目送他们离开,这才随着守备军而去,走过了转角,守备军突然一改和气,一掌敲在了蒋行舟的后颈,蒋行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蒋行舟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仓库之中,木门紧闭,阳光透着缝隙刺进来,照在空气中漂浮的灰尘之上。

    手在身后被绑了起来,口中也被塞着布团,蒋行舟试着挣了挣,没挣开。

    旁边看守的人见他醒了,敲了敲木门。一直到晚上,木门才被推开,陶春走了进来,对看守的人一使眼色,蒋行舟便被拽起来,推搡着往外走。

    但蒋行舟人高马大,陶春推了两下竟没推动,一时恼怒,一脚揣在蒋行舟的脚踝:“走!”

    蒋行舟足上吃痛,却是冷冷回身看了陶春一眼。被这双眼一看,陶春莫名觉得寒从心起,回过神来时怒气更盛:“看什么看!娘娘要见你!”

    蒋行舟一言不发,跟着看守的人左拐右拐,来到了正殿。

    正殿里,赵太后斜身而坐,蒋行舟还没来得及看她的模样,膝弯一酸,便被按着肩头生生跪了下去。

    除了赵太后,殿中还有一人,便是大理寺卿,姚昌寿。

    “陶春呢?”赵太后找了一圈,不见陶春的影子。

    看守的人也跟着往身后看了看,转回来道:“姑姑刚才还和我们一起过来的,许是有旁的事耽搁了。”

    赵太后暗骂了一句,复又看向姚昌寿,仿佛在说:这是你的人,你自己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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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动情

    姚昌寿不敢得罪赵太后,站起身来,同赵太后毕恭毕敬地做了个礼,才正对堂下喝道:“蒋行舟,说话!”

    蒋行舟直身长跪,未曾出声。

    姚昌寿道:“此事可大可小,你若知错能改倒也就罢了,你且将你找了谁,偷了什么东西,东西现在在何处,一一说来,再恳请娘娘恕罪,想必娘娘宅心宽仁,定也不会为难于你。”

    蒋行舟还是不言语,姚昌寿又道:“但你若不说,这便不只是偷窃之罪了。你身为朝廷命官,却与后宫之人有来往,本官只好将你行径悉数秉明圣上,到时候……”

    姚昌寿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来喝了两口,才续上了后半句话:“……仕途无望,性命亦难保!”

    “姚大人,”蒋行舟骤然开口,又看向赵太后,“太后娘娘,”继而微微倾身,以示尊崇,“下官实在不知大人要下官说什么,又是要改什么。下官自认一心如水,也无党无偏,不知是哪里做错了,什么引得太后误会。下官自然愿意一一阐释,但——”

    姚昌寿拍掌震案,扬声道:“休要狡辩!”

    闻言,蒋行舟索性闭嘴。

    姚昌寿怒了:“你说话!”

    “解释也是狡辩,下官只好闭嘴。”

    “你——!”

    姚昌寿双眼圆瞪,有些不可置信——这还是那个为人处世按部就班一本正经的蒋行舟?

    “看来姚大人训下无方啊。”赵太后冷飕飕道,“这是——第几回了?”

    不待姚昌寿答,赵太后又道:“再一又再二,姚大人倒真是不负哀家所望。”

    此话一出,姚昌寿瞬间从脊骨寒到了天灵盖,正要解释,赵太后却不愉地转过脸去,这话便噎在了姚昌寿的喉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赵太后叫姚昌寿来时,只说了蒋行舟授命偷窃寿宁宫之物,并未说其中详细,他本以为是一场误会,可赵太后竟提起了安庆一事,姚昌寿这才恍然,安庆一案居然也是这蒋行舟动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