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行舟才张口,阮阳又打断了他。

    “我说了,你不能一个人死,也不能再算计我,”阮阳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威胁,若你真的再以身涉险——”

    阮阳话没说完,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能以什么方式威胁蒋行舟。他的神色太过于认真,仿佛蒋行舟下一瞬又要将他推开一般。

    看着这样的阮阳,蒋行舟颇为无奈,“要听人把话说完,”

    “可我不想听。”阮阳咬着下唇。

    蒋行舟叹了口气:“前路险阻,我怕我等不到那时候——”说着,他贴在阮阳耳畔,轻轻说了几个字。

    一语罢,蒋行舟站起身,笑得一派清和。

    反观阮阳,听了话后倏然一愣,脸色腾得爆红,张了张口,支支吾吾半天,答道:“啊……哦……”

    蒋行舟道:“没点耐心。”

    阮阳羞愤地低下头。

    阮阳隔日便动身去了氏沟皇都。他此前已经来过一次皇宫,此番已是轻车熟路,很快便找到了躲在寝宫里的氏沟王。

    木凌让他把氏沟王带回万昭去,蒋行舟已然备好了马车,在麦关外等他了。

    阮阳下手有点重,每次氏沟王要醒来的时候,阮阳便眼尖地察觉,很快又补上一掌,他便一直睡到了万昭。

    氏沟皇城里,君王不见踪影,登时群龙无首,满朝大乱。

    就在这时,木凌的一封劝降书送进了氏沟朝殿。

    万昭国,皇宫。

    氏沟王睡得昏天黑地,好容易醒来,入目却是一派陌生,“这是……在哪?”

    身旁,一道声音悠然传了过来:“陛下醒了。”

    时下正值正午,阳光烈得刺眼,氏沟王很快彻底清醒,循着声音看去:“是你们?!”

    他挣扎了两下,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棵树上,和蒋行舟当时一样——是阮阳绑的,用的是两指粗的麻绳,足足打了三个结。

    氏沟王怫然大怒,“还不放开孤!”

    “陛下先冷静,我们之间才有谈话的余地。”蒋行舟坐在树荫下,身旁摆着一张茶桌,问他,“喝茶吗?”

    盛怒之下,氏沟王将脸转了过去,压根不看蒋行舟一眼。

    “他是欠打。”阮阳幽幽道。

    “不喝就算了,哪能逼人喝的道理。”蒋行舟一笑,将茶杯放下,提手给阮阳注了一杯。

    阮阳伸手接过来,浅浅抿了一口。

    二人一唱一和,氏沟王却惊怒交加,不知道二人究竟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你们以为绑孤来就行了?!”氏沟王道,“孤早已下令,若孤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的国王也活不了!”

    蒋行舟道:“那不是我们的国王。”

    这话终于引得氏沟王正眼相看,他来回打量面前二人,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既来之则安之,陛下也不用想那么多了,这几日就在这边好好歇歇,尝尝万昭的特色菜。”

    蒋行舟笑意盎然,一番话出口,仿佛是请氏沟王来游山玩水一般。

    听罢,氏沟王彻底迷茫了,顿了半天,才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蒋行舟并未回答,吩咐左右道:“把他放开吧。”

    看守的将士踟蹰不前,他便又道:“没事,放开他,他跑不了。”

    第68章 街巷

    他们一边解绳子,蒋行舟一边说:“陛下不如坐下,听我一言。”说着,蒋行舟以掌示向对座,道:“请。”

    氏沟王满腹狐疑,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却终于在蒋行舟的注视下坐了下来。

    按道理,氏沟王是君,位尊于蒋阮二人,但却同坐一桌,同饮一壶,这画面有些微妙。

    蒋行舟还是为氏沟王斟了一杯茶,氏沟王不接,那茶便被搁在了手旁。

    “先允陛下问一个问题。”蒋行舟道。

    年轻的氏沟王脸上满是阴云,说出了先前的疑问:“你们是雍国人?”

    “不错。”

    “你们究竟是谁?”

    这是第二个问题,但蒋行舟还是答了,“我姓蒋,他姓阮,陛下可以猜上一猜。”

    “阮……”氏沟王沉思片刻,“雍国皇姓?”

    目光瞥向了阮阳,但阮阳并没理氏沟王,喝完了茶,便夹了一块茶点,吃了一口又觉得甜。

    他吃得很专心,蒋行舟这才发现,他的确能独当一面不假,但那仅限于蒋行舟不在的场合。若蒋行舟在,他便欣然将一切都交给蒋行舟处理,干脆当个甩手掌柜。

    蒋行舟心生好笑。

    氏沟王被晾在一边,脸色更添一分愤然。他尚未摸清雍国人介入万昭、氏沟之战是为何故,蒋行舟又不同于他之前打过交道的所有人,面对二人,总有一种奇怪的畏惧感。

    再兼之,他此时是别人的阶下囚,饶是再有疑惑,也不能贸然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