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平稳地往前开出一段距离之后,湛乐忍不住问了句:“你以前经常来这边啊?”

    “嗯,”程在应了声,“学得太累工作太烦的时候就来听相声。”

    “哦,”湛乐把嘴里的芋圆嚼碎了,接着问,“现在不怎么来了?”

    “那老板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程在从后视镜里扫了湛乐一眼,抿着唇叹了口气,“我以前也挺爱去他们家喝东西的。”

    “嗯。”湛乐应了声,等着程在继续说。

    “后来那老板认识我了,”程在的语气很平淡,“往我买的东西里加料,我就不爱去了。”

    “乱加啊?”湛乐有点儿惊讶,“你怎么人家了?”

    “不是,”程在笑了下,“就,加一些我平常会买的东西,椰果啊什么的。”

    湛乐愣了愣,没出声。

    “我不太适应,别人突然对我这么……热情,”程在说,“一开始觉得别扭,细想一下觉得很烦,就不去了。”

    湛乐咬着吸管,不知道在想什么,扭头看向了窗外。

    程在带着湛乐去的是个小夜市,要了些烧烤,没要酒,毕竟第二天湛乐要上学,他要上班。

    把带来的蜜桃乌龙插上吸管,喝了口之后程在拿起一串刚烤的鸡翅指了指湛乐:“别瞎想,没说你。”

    “嗯?”湛乐像是刚回过神似的,盯着鸡翅尖,都对眼儿了。

    “你还在我的忍耐范围之内,”程在把鸡翅收回来,咬了一口,“别瞎想。”

    第20章

    程在是个很神奇的人,神奇就神奇在湛乐就发呆了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他已经啃完三串鸡翅了。

    “你把骨头一块儿嚼碎了咽的吧。”湛乐啧了一声。

    程在笑了笑没说话。

    吃了宵夜之后程在就开车把湛乐送了回去,到了他家楼底下,湛乐下了车后又慢条斯理地走到驾驶座那边,敲敲车窗示意程在把车窗放下来:“我问你啊。”

    “真不烦,”程在说,“你是不是一晚上都琢磨这个了?”

    “操,我不是要问这个,”湛乐愣了下笑了,“你都说别瞎想了。”

    “那你要问什么?”程在看着他。

    “就,”湛乐顿了会儿,大概是在脑子里组织语言,程在也没催他,“万一有一天,我让你觉得烦了。”

    “嗯。”程在应了声。

    “你告诉我,”湛乐抬眼看着他,身后的路灯照过来将他的脸吞进一片模糊的光里,“别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好,”程在点点头,“一定给你拉个横幅送学校去。”

    “哎,”湛乐笑了笑,“我说真的。”

    “等我烦你了再说吧,”程在说着自己拍了拍方向盘,感叹道,“这对话凸显得我真像个渣男啊。”

    “拜拜渣医生,”湛乐往后退了步,挥挥手,“晚安。”

    “晚安。”程在说。

    从湛乐家楼下离开后他又开着车回了家。

    之后没什么要做的事了,没有和人约什么,每天上班下班,生活即将回到正轨,按理来说心里应该轻松不少的。

    但程在把车开回去,看见小区门口那门卫又要出来打招呼的时候突然有点儿不想搭理他,只是很敷衍地笑了笑。

    回家洗个澡吹干头发再戴上耳塞,把治疗方案看完了才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楼下不知道在干什么,大半夜的咚咚咚地砸墙,耳塞都隔不住的动静,估计一会儿就得被举报了。

    但程在的睡意也因为这个咚咚咚被砸没了,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有季长韵发过来的消息,非常标准的一句没头没尾的季长韵式发言。

    -我要气死了。

    程在把耳塞放好,洗漱完了又给自己弄了个早餐,换完衣服下楼,开着车到医院了,才想起来回季长韵的消息。

    -牛逼。

    “这个同学们啊,”刘老师一大早就在讲台上进行动员讲话,“今年的学习任务啊,都非常的重。一个是大家刚进入高二学期……”

    “你昨晚逃难去了么?”湛乐看着林向骁的黑眼圈,“两天没见沧桑成这样。”

    “吵架,”林向骁打了个呵欠,又抬手擦了擦困出来的泪,“和季长韵吵了一晚上。”

    “怎么了?”湛乐看着他,“这才多久你俩就吵上了?”

    “我要学习啊,”林向骁用手撑着脸,“他天天就想着约我出去,可是我要学习啊,他说请我吃饭,可是我要学习啊。”

    “你怎么不和学习谈恋爱。”湛乐啧了一声。

    “他也是这么说的,”林向骁笑了笑,“然后他就‘我重要还是学习重要’这个课题和我探讨了一个晚上,困死我了。”

    “……精神真好。”湛乐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