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忘了吧。”丁良淡淡说,脸上甚至依旧带着笑,“老鲍,当初是你亲自动的手呢。现在又把这东西还给我,叫我怎么用呢?你不知道,还东西的时候要还全套吗?我的手指呢?”

    细汗从老鲍额头渗了出来,灯光下泛起一片水渍,他的腰弯的更低了,语气也越发惶恐:“六爷,您大人有大量,我只是个下人,当初也是三爷的意思,我、我……”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大家都是身不由己。”丁良依旧微笑着,将手套又戴了回去,拍拍他的肩膀,“元深当初不也说,他是不得已,都是我逼的么?你看,每个人都有理由,都有苦衷,都有……借口。”

    “六爷……”

    “行了。”丁良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元深这么体贴,东西我就收下了,回去替我谢谢他,顺便也告诉他,我跟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下辈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人这一生,哪能都那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我不再是那个惟命是从的傻瓜,请他也别执着了,人总得有些遗憾不是,我不也是一样么?”

    “是。”老鲍唯唯诺诺地答应着,不敢反驳。

    “慢走老鲍,我就不送了。”丁良冷着脸,伸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是,六爷,打扰了。”

    “还有,以后请你不要再来了。”丁良决绝地说,“元深也是一样。”

    “是,您的话我都会带到。”

    老鲍带着人走了,廖景看着丁良僵直的背渐渐放松了下来,消瘦的肩膀便微微显得有些垮,看上去几乎有些脆弱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心疼的厉害。

    十指连心,被人齐根切断了,得有多疼……

    丁良站在店门口,隔着玻璃看着君威缓缓驶离,汇入滚滚车流,锐利的眼神黯淡下来,僵冷的面容重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平静。

    半晌,他叹了口气,打开门将“暂停营业”的牌子收了进来,拉下卷闸门,关了大灯,却留了墙角一盏碎玻璃吊灯。

    而后,他忽然抬头,对着廖景的方向:“廖景,你也看够了吧?”

    廖景吓了一跳,没想到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现躲起来也晚了,只好硬着头皮站在那。

    两人无语对视,良久,丁良挪开视线,疲惫地挥挥手:“算了,你回去吧,今晚不营业了,明早按时上班。”

    廖景不动,他慢慢走到厨房,拿了半瓶ru酒出来,放在灯下那张小桌上,说:“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语气萧索,神情倦怠,弯腰坐到沙发里的时候,动作如同垂暮的老人一般机械而缓慢,完全没有了不久之前的那种锐气,仿佛所有的精神都在那一瞬耗了个精光,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样的精神状态,按理是非常适合趁机盘问的,但廖景却没法说服自己这么做,他知道这么做丁良会难受,会痛苦,对着他他的心肠硬不起来。

    手机铃声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廖景心里忽然一松,忙掏出来看看,是d哥的短信——“晚上八点,明都会所,有贵客。”

    到明都的时候d哥和客人还没有来,但管仓的老大已经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玩骰子,见廖景进来冲他招手:“来了阿景,过来玩两把。”

    仓是跟着d哥的老人,比他年纪大,廖景照规矩叫声哥,仓笑着拉他坐下:“最近有没有买彩票?他们说你以前很喜欢去澳门那边赌钱。”

    “早就戒了,怕耽误正事。”

    “有魄力啊,说戒就戒。”仓笑了笑,“听说你喜欢玩男孩,怎么样,我手里有个不错的孩子,一块玩玩?”

    “不了,谢谢。”廖景不知道他是真客气还是假大方,但确实没心情3p,“最近在练气功,要戒色。”

    仓大笑起来:“练什么功啊?童子功?”

    廖景跟着笑笑,摇摇骰盅,出来个豹子:“哟,手气这么好,今晚看来要赢钱。”

    “豹子嘿。”仓拍拍他的肩,“不过今晚的客人最好不要得罪。”

    “哦?”廖景丢下骰盅,给仓上了支烟,又给自己点了支,问,“d哥说的贵客,到底是谁啊?”

    “元深。”仓吐出一团青烟,“洪江的龙头,他想做白货。”

    廖景眉端一跳,元深,不就是老鲍口中的“三爷”,送对戒给丁良的“三哥”吗?

    大韩的线报还真是准,他这么快就来了!

    元深是跟d哥一起来的,开一辆低调的黑色英菲尼迪,就带了两个保镖。像他这样的身份,在别人的地盘上居然这么随意,胆子不是一般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