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瑨说:“你们娘娘没事儿,朕抱她去明泽宫抄经,你们都回去吧。”

    凝辉宫的宫人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违背高瑨的意思,纷纷行礼称是,鱼贯离开。

    谢郬心里那个恨啊,要早知道狗子这么冷血心肠,连她晕倒了也不放弃让她去抄经的念头,谢郬也没必要搞这么一出。

    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继续把戏演下去。

    高瑨抱着谢郬一路回了明泽宫,万公公见状赶忙上前询问:

    “陛下,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唤太医?”

    高瑨把谢郬放到寝殿的床上,说道:

    “娘娘回来路上好好的,突然晕倒,约莫是暑了,去太医院要一服黄连水,喂贵妃喝下应该就没事了。”

    万公公一头雾水,如今六月还没到,这种天也会暑的吗?

    而谢郬腹也炸开了花:

    【黄、连、水!】

    【狗子你狗狠!】

    【你怕不是嫌我死的慢吧。】

    【不行不行,不能再装了。】

    “嗯……”谢郬发出一道轻微的声音,缓缓将自己的眼睛睁开,迷离的看向坐在榻前的高瑨,虚弱问道:

    “陛下,臣妾这是怎么了?”

    高瑨忍着笑,认真说:

    “爱妃先前晕倒了,朕已经让万公公去太医院拿黄连水了,你再躺会儿,他马上就回来。”

    谢郬果断从软榻上坐起,说道:

    “臣妾已经好多了。”

    高瑨拉着她的手,无比深情关切的说:“爱妃的身体很重要,不是开玩笑的,还是喝点吧。”

    【到底谁在拿我身体开玩笑?】

    【黄连水那玩意儿跟砒霜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毒死,一个是苦死!】

    【狗子,你的心肠何其歹毒!】

    第51章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 是谢郬没有想到的。

    最后黄连水是没喝,却也让谢郬费了好大的功夫证明自己没有暑,其过程太艰辛, 这里就不详表。

    总之, 谢郬演了半天的戏,企图不来明泽宫抄经的后果就是——白费功夫, 经还是得抄!

    谢郬坐在书房,怀着悲愤的心情落笔, 每一笔都饱含恨意, 希望烧给佛祖的时候, 佛祖能深刻解析她抄的这份经, 给高瑨降下天谴!

    【不行!】

    【不能处处给狗子压制住!】

    【得再想点办法才行。】

    就在这时,万公公进来传话, 说是安美人近来又学了一种补汤,特意熬了给陛下送来。

    谢郬听万公公说完之后,由衷感慨:

    【从前竟不知, 这安美人是个死心眼。】

    【都一个月了,其他后妃都想明白了给皇帝送汤没前途, 就她一个人还在坚持不懈。】

    【真不知道说她轴还是呆。】

    最终安美人的汤自然还是落在了汤贵妃谢郬的案上。

    谢郬一边喝汤一边透过珠帘看坐在龙案后批阅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奏折的高瑨, 脑灵光一闪, 若有所思的发出一声冷笑。

    定定心心抄了半天经, 下午高瑨有个内阁会议, 不在明泽宫里。

    他前脚刚走, 谢郬后脚就跑回了凝辉宫。

    姜嬷嬷听福如她们说娘娘暑了, 被陛下抱回明泽宫休息,担忧了半天,没想到谢郬午就回来了。

    “娘娘, 福如她们说您暑了?这个天儿怎么会暑,您没事儿吧?”姜嬷嬷随谢郬入殿,边走边问。

    谢郬连连摇手:“没事没事。姜嬷嬷不必担心。”

    入内换了件衣裳走出,谢郬拿起桌上的一只林檎果正要吃,就被姜嬷嬷拦下:

    “娘娘不可。”

    谢郬看了看手里的果子,说:“这是果子,又不是肉,嬷嬷不是说让我平日里多吃果子的嘛。”

    姜嬷嬷上前将谢郬手的果子夺了,一击掌,福如就端了一碗橙黄清淡的汤进来,姜嬷嬷将之送到谢郬面前。

    “这几天奴婢未曾随娘娘出宫,据说娘娘在将军府开了不少荤,这腹油脂定然不少,把这清源汤饮下刮刮油。”姜嬷嬷说。

    谢郬看着面前的汤碗,面如菜色,对姜嬷嬷比了个赞:

    “嬷嬷真有你的。”忧愁的端起汤,可嘴里没啥味道,谢郬不禁咕哝一句:“刚喝了一罐汤,不想喝汤了。”

    说完后,正要举碗又被姜嬷嬷拦下:

    “娘娘今日又喝汤了?荤汤还是素汤?”

    谢郬想了想:“肉桂炖牛筋汤。”

    “哟。”姜嬷嬷脸色一遍,把谢郬手里的汤收掉,对福如道:

    “换苦丁茶来。牛筋的油脂非常高。”

    福如领命下去换茶,谢郬回想那汤泛着的清香,要早知道姜嬷嬷会用苦丁茶换那汤,她就不多嘴了。

    看来她今天注定要喝那些苦苦的东西,不是黄连水就是苦丁茶……

    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

    片刻后,谢郬手捧着苦丁茶苦哈哈的喝着。

    因为从前发生过多回,人不在眼前看着谢郬就偷倒苦丁茶在盆栽导致多盆盆栽枯萎的事情,所以现在每当要谢郬喝什么比较难喝的东西时,姜嬷嬷都会在一旁仔细盯着。

    闲着也是闲着,谢郬对姜嬷嬷问:

    “嬷嬷,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一个男人就范?”

    姜嬷嬷一愣:“什么?”

    谢郬干咳一声,说:

    “就是……比如说是陛下,呃,近来……”

    谢郬还在那吞吞吐吐的斟酌用词,没想到专业人士姜嬷嬷就已经猜到她想说的话。

    “娘娘是想问,若是近来陛下对娘娘兴致减退,有没有什么方法补救,是吗?”

    姜嬷嬷这单刀直入的的直球问法,饶是谢郬这脸皮也有点招架不住。

    不过看姜嬷嬷的脸上由内而外透着一股子正气,完全不觉得这话题尴尬,就好像他们现在聊的不是两性话题,而是鞋底子纳什么花色。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要咨询专业的人。

    有了专业人士的引导,谢郬也就慢慢放开了,点了点头: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姜嬷嬷似乎对谢郬愿意将向她咨询这种隐秘之事很欣慰,既然娘娘信任她,那她自然要倾囊相授,她说:

    “办法当然有了。还很多呢。”

    谢郬两眼放光:“真的吗?”

    姜嬷嬷请谢郬随她过去,两人进入谢郬换衫的内殿,姜嬷嬷将放在内殿衣柜最深处的一只神秘的箱笼拖出。

    谢郬认识那箱笼,好像是她入宫时,与将军府的嫁妆一同抬进凝辉宫的,但是抬进来之后,就一直被藏在衣柜的深处,时间久了,谢郬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在那。

    箱笼拖出之后,姜嬷嬷从她的脖子里掏出一根长长的红绳,红绳底端坠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小钥匙。

    我天,这箱子什么来头,钥匙居然要姜嬷嬷贴身存放。

    不由自主的靠近,姜嬷嬷仪式感十足的深呼吸三口气后,才用钥匙把箱子打开。

    大箱子里面是一只只精致的小盒子,又长有短,有方有圆,只见姜嬷嬷的手在那些小盒子上方巡梭一番后,精准的拿起一只狭长的盒子,将之递到谢郬面前。

    “这是……什么?”谢郬愣愣的问,下意识觉得这小盒子里面的东西肯定非同小可。

    “娘娘打开看看。”姜嬷嬷说。

    谢郬被她这关子越卖越好,饱含窥探秘密的激情将盒子打开,然后,里面只是一块颜色粉嫩的布……严格的说,是纱。

    搞得这么神秘,又是藏衣柜深处,又是贴身藏钥匙……居然是块纱!

    谢郬感觉自己的胃口被砸得稀碎:“就这?”

    “娘娘把它拿起来,展开。”姜嬷嬷淡定自若的说。

    谢郬秉着最后一点信任,把那块纱从盒子里取出,随手一抖落,双眸再次睁大,连续眨巴好几次眼睛之后,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破纱布,居然是——情趣衣?透明那种!

    谢郬震惊过后,往姜嬷嬷看去,只见她用一副‘这种先进武器你这土包子没见过吧’的眼神看向谢郬。

    “这……”谢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这是月下美人衫,入夜之后,熄灭烛火,娘娘穿上此衣立于窗前,月光自窗外照入,照在娘娘婀娜的身躯上,隐隐约约,若隐若现,陛下见了定难把持。”

    姜嬷嬷得意洋洋的对谢郬诉说此物的使用说明,得意洋洋,自满自得。

    谢郬干咳两声把这‘月下美人衫’收回盒子,说道:

    “还,还可以。嬷嬷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