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家去山上砍两棵树不会有人管,但这种大规模的就需要上面的允许,而且还要植补回来。

    木工在家做私活,赚的多一些,但有些人家里地方不够大,或是没有那种大型的长锯刨子墨斗之类的工具,就到木材场来做工,叶青山便是这样的一员。

    以前家里人口多,院子也不够大,根本不允许在家里摆放那么多东西。

    当然那些砍伐种树搬抬木料的活,基本就不需要什么技术了,住家不远的勤快人即可来做。

    叶青云感叹着:“这木材场好大啊!”

    放在古代的小镇上,这规模的确算是可以的。

    叶青山摸了摸他的脑袋,“走这么久了,云哥儿饿了没?大哥去给你买点好吃的。”

    “还不太饿。”叶青云打趣道,“一天挣多少钱啊?禁得住你这么花。”

    叶青山笑笑:“反正能养得活你们几个。”

    他算是技术工了,今年工钱涨到四十多文一天,那些干力气活的,每天只有三十文。

    这时候的肉虽说要十文一斤,但粳米白面才两文左右,糙米和谷子更便宜,一天的工钱够买二三十斤的,够一大家人吃好几天了。

    这边毕竟是京郊,不是山沟沟,赚钱的机会多,只要勤快点就饿不死,还能存下一些。

    二人又逛了一会儿,看到路边有卖棉花和芦絮的,叶青山停下来思忖道:“要不,给阿替做床新被子吧。”

    他也跟着阿嬷叫他阿替了,虽然不知道是真名假名,但总要有个称呼。

    他们兄弟俩从家里带过来铺盖,但阿替盖的还是阿嬷以前的旧被絮,破破烂烂的,还薄。

    正好退回来的那两块布,能凑个被面出来。

    “行吧。”

    叶青云上前问道:“婆婆,这棉花怎么卖?”

    老婆婆听到有人问价,颤巍巍地比了两个指头。

    “二十文一斤啊,一个被子大概要几斤来着?八斤?这一堆好像都还没有八斤呢。”叶青云正在算着,忽被一个声音打断。

    “是两百文一斤,这位小哥儿,不诚心买的话就别瞎掺合了。”那婆婆说道。

    !什么?

    叶青云惊掉了下巴,这么贵!

    怎会如此!

    那婆婆絮絮叨叨,“你也不看看,一亩地才长出几斤棉花来,有时被虫吃掉了,或是生了病,那就白种了,再除去种子钱。”

    “还要剥籽,一朵棉桃里那么多籽种,用手一个一个往外面撕,这么点棉花,老婆子的手都要扣烂了,俺们自家还没舍得用呢,还用的芦絮填被子,听说那布店里都要卖上四五百文一斤。”

    叶青云目瞪口呆,看向他大哥。

    叶青山点点头,无奈道:“嗯,家里的被子也都是填的芦絮。”

    棉布更贵,小定时送的两匹红布也是用的葛布。

    那这一床被子没有二两银子下不来,想到大哥辛辛苦苦一天才几十文,叶青云忍着肉疼称了一斤棉花,又加上几斤芦絮,掺起来做一个吧。

    装在背篓里背上,叶青山又买了几个烧饼跟弟弟一起啃着。

    本来想买糕点的,被云哥儿阻止了,糕点大都是甜的,也很贵,今天已经花了这么多,昨天也是,给阿替买的衣服,还有看郎中的钱。

    哎,都怪自己,一文钱不赚,还捡了这么一个麻烦,害得大哥的聘礼钱又少了许多。

    正想着,喉咙里突然被噎了一下,呛得咳了起来。

    叶青山大惊失色,连忙拍他的后背,又跑去附近的茶摊买了一碗茶端过来。

    叶青云咳完了,一连喝了好几口茶水,这才顺了气儿,喉咙舒服了不少。

    “唉,都怪我买的这烧饼太干。”叶青山有些内疚又沮丧地说道。

    “别,大哥你可别这么说。”

    这个大哥哪里都好,就是太爱自责,什么事都往自个儿身上揽。

    “不过,这偌大的一条街上却没个正经饭摊,譬如饺子面条这种带汤汤水水的东西,奇怪了。”叶青云疑惑道。

    “有的。”叶青山说道,“菜市那边有几家早点铺,包子饺子都有。”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来他家提过亲的那个,牧哥儿的堂兄,就在那边卖包子,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反胃。

    一个臭铺子而已,家中还没娶妻呢,居然想要云哥儿先去他家做妾,呸!

    他接着说道:“这条街原来也有人摆馄饨摊,但听说那个老婆婆摔了一跤,起不来了,那个老大爷要回去照顾她,所以,这阵子就没有了。”

    “别人没有干这个的,兴许是因为要带很多水,煮汤啊洗碗都需要,嫌麻烦。”

    确实麻烦,如果附近有井就好了,叶青云左右看了看。

    但如果赚钱还能轻松的话,那大家早都来抢着干了,还轮得到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