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若谷一同来的,还有几个弟子,听见问话三言两语答起来。

    “李师兄请五殿下帮忙写符,谁知道殿下刚来,便起火了。”

    “所幸火是灭了,只烧了符纸而已。只是这符本是福运只说,弟子不敢……”

    不出所料,这几人都将凶吉运势往高重璟身上引。

    宋观玄看高重璟有些失魂落魄,应当是被李休其唬住想要揽下这罪名。

    此事先得和高重璟划清界线,若是“不小心”传回乾都,莫说不吉的名声传起来。即便消息能困在玉虚观内,那么观中也很难再全信高重璟。

    四周安静下来,高重璟哑口无言。

    火势确实因他而起,可宋观玄的话也不可不信。只是事情到此,他再说李休其什么打算也无济于事,只有全然撇清关系才能明哲保身。

    正想着,听见身边扑通一跪。

    宋观玄忽然跪在雪地里,叩拜道:“是我写的符不好,惊扰了五殿下。”

    高重璟心中蓦地被攥紧,将杂乱心思盖去。厚雪没过他的脚踝,定然冷得很。

    王若谷心思转过,迅速将这事盖了过去:“观中失仪,取香去三清殿跪着吧。”

    宋观玄领了罚,几个弟子立刻闭嘴散开。

    “是。”宋观玄声音微哑,规规矩矩地起身。

    高重璟伸手想去扶他起来,却见宋观玄脚步虚浮地走远了。

    四下寂静。

    王若谷开口道:“三清殿天寒难耐,宋观玄没替谁跪过香,你若想瞧就去。”

    驿站里宋观玄说他的命也是命,高重璟想不出他会拖着病为旁人受过。

    寒风擦过脸颊,纷乱的心绪纠缠着。不知是为他自己的处境,还是为宋观玄担心。

    高重璟即刻朝三清殿跑去。

    作者有话说:

    公主请看预收:

    下本开《朕偏要礼崩乐坏》

    文案:

    太上皇还没死,沈扶砚就做了大祈的傀儡皇帝。

    这是沈扶砚第四次重生,每世都上当,当当不一样。

    有人教他做贤良,将他劳累病重枯槁而亡试出奇药。

    有人怜他带他走,将他推进兵荒马乱中换军功。

    有人扶他登高堂,将他送去当质子受尽屈辱来帮心上人夺位。

    这一世,温良恭俭的沈扶砚死透了,现在是礼崩乐坏的大祈帝王。

    这床榻太冷听说将军天生体热,请他来一趟。

    将军目眦欲裂,解甲暖床。

    这舞姬姿色不如太傅颜面,这盏酒请太傅喝,谁准他用手拿杯的?

    清冷太傅口含薄盏,酒液淋了满襟

    谋?这里哪个人不会谋?

    父皇年纪大了,该让权了。

    只要他比这世界还疯,这世界不就正常了?

    可这些人渐渐开始求他一怜争他一顾,要为他出生入死,要请他长命百岁。

    他斜倚御座:俗不可耐,俗不可耐。

    沈扶砚前几辈子没体会过至高的权力至诚的忠心,但想起有个叫贺朝澜的。

    做质子回朝的路上大雨泥泞,他一双赤足备受羞辱。这人折缨去甲跪伏在地,叫他踩着脊背上车。

    雨是冷的,泥也是冷的,脚下的脊背却是滚烫。

    沈扶砚微笑,把他找来。

    惟命是从忠犬攻x礼崩乐坏病美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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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药油

    高重璟候在三清殿外, 直到晚课颂过。殿门一开,他便探头朝里望去。

    布靴齐整整地从宋观玄身边经过,殿中只剩下他一人, 跪在混杂着好奇和幸灾乐祸的眼神中。

    不一会, 弟子散去,木门大敞的殿中顿时清净下来。

    宋观玄背对着他,跪了两个时辰依旧身姿端正。

    高重璟跨过门槛没说话,步子挪了挪。

    又回身把入殿的大门关上,终于弄出点声响,这才走到宋观玄身边。见宋观玄垂手跪得笔直,没话找话:“你的香呢?”

    宋观玄偏头看了他一眼, 还未开口, 就看见高重璟暗深的鞋面。

    外头站在雪地里,像是冻了许久。

    宋观玄声音有些哑,语调浮得厉害:“在香炉里插着。”

    高重璟看向桌上香灰成堆的小炉,有样学样地在垫子上拜过,跪坐在上头清清嗓子,“你这要跪到几时?

    宋观玄身上乏懒, 含糊不清道:“应当还有半个时辰。”

    这声音莫名带着些软糯,似乎在示弱一般。高重璟心中动摇, 稀里糊涂应着:“怎么别人都是只跪半个时辰, 你跪了这么久却还剩下半个时辰?”

    宋观玄微微仰头看着的三清,轻轻道:“这香还有能燃三日的呢, 三清殿里你说什么胡话。”

    高重璟低头望向自己的掌心:“我只是觉得奇怪。”

    宋观玄听着他沉沉的声音:“你鞋子都湿透了, 回去换了罢。”

    “鞋子?”高重璟无甚感觉, 他想说不冷, 但瞧着宋观玄不准备先走的样子, 又说:“是,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