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间里面能够自由出入客栈的,应该就是客栈的住户了。

    整个锁魂决的施展时间是四个时辰,也就是说在死者死后的四个时辰里面,凶手是不会离开客栈的。

    现在是亥时,也就是说锁魂决还未完全结束。

    如果凶手想要收走女尸的魂魄,他就势必还在这间客栈里面。

    听了潭渊的解释,壮汉的怒火稍有缓和,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非要跟潭渊犟上一犟:“就算你说得对,凶手就在我们其中。可这客栈里面住了不下三十位客人,天南地北,五湖四海,什么身份,什么来路都有,你又如何知道凶手究竟是哪一位?”

    潭渊将目光投向房间里的红衣少年:“那就要问这位公子了。”

    红衣少年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他心目中凶手的人选。

    “是你吧,老伯。”

    最初提醒他这是龙王索命的那位老者。

    那人周身一震,颤巍巍地笑道:“老朽早已过了花甲之年,如何还能杀得了人?”

    “人皮面具或许可以造假,但你的眼睛骗不了人。”红衣少年飞身上前,一把揭了老伯脸上的人皮面具。

    原来他不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而是一位正值春秋鼎盛时期的中年人。

    “锁魂决还有一个秘密,那就是魂魄离体,不能留存肉身的记忆,所以必须挖去死者的大脑,让她成为一具彻彻底底的空壳。”

    红衣少年双指捏住女尸额前的绷带,唰地一下将其取下。

    众人愕然睁大了双眸。

    只见那具女尸空洞的双目之上,赫然一个双指宽大的窟窿,贯穿整个头颅而过,当中空无一物。

    她的大脑,被取走了。

    “你的手指异于常人,应是常年修炼指力功夫所致,为的就是能够钻颅而过,取人大脑。”

    红衣少年目光一凛:“凶手就是你,你逃不了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旋即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错,人是我杀的,但那又如何?没人可以阻止龙王的计划!这一切,你们知道得太晚了!”

    潭渊脸色一变:“小心!”

    那人突然拿出一管雷火点燃,嘭地一声扔在地上。

    众人纷纷向楼下飞奔而去。

    红衣少年纵身一跃,飞出了三楼的窗户。

    潭渊转身拽上花阴的胳膊,原地起飞,撞破了客栈的房梁和屋顶,一飞冲天。

    “嘭!”

    只听一声巨响,客栈三楼的房间被整个炸成了碎片。

    不管是凶手,还是尸体,一切都淹没在了熊熊燃烧的烈火和浓浓的黑烟之中。

    花阴被呛得上不来气,咳个不停。

    潭渊索性搂着他飞得更高更远了些,稳稳落在了整个镇子里面最高的地方——观星台。

    花阴渐渐从方才爆炸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见天边的月亮,似乎比刚才更大更亮了些。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潭渊带上了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的观星台,还要死不死地站在栏杆边上。

    这个混蛋,不知道他有恐高症吗!

    花阴的腿止不住发软,想往更有安全感的地方挪动,回头一看,潭渊正像堵结识的墙一样立在他的身后。

    花阴缓缓将头扭了回来,两相比较,还是恐高更容易接受一点。

    “方才你吐了,带你来高处吹吹风。”

    花阴听着潭渊的解释,欲哭无泪。

    怎么着,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呗?

    “邪神大人有心了。”

    “不用这么生分,叫我潭渊。”

    花阴:“……”

    对不起。

    我叫不出口。

    花阴想起凶手临死之前留下的遗言,有些介怀:“方才那人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潭渊摇头。

    “这世上真的有龙王吗?”

    潭渊还是摇头。

    花阴无奈道:“是不知道还是没有啊。”

    潭渊道:“第一个是不知道,第二个是没有。”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龙王的话,早就不知道被六门的人杀过多少次了,还能留他活到现在?

    不过就是江湖中人的邪门歪道罢了。

    爆炸炸毁了客栈,今夜是没法再回去睡觉了。

    花阴遥望天边的月亮和零星几颗并不怎么明亮的星星,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那个家,是不是也回不去了?

    “非也。”

    花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但是仔细想想,这高处四下无人,这又不是潭渊的声音,难不成……是鬼?

    “非也。”

    妈呀,真的是鬼!

    “都说我不是了,你耳朵里面拉稀了吗?”

    花阴:“……”

    这应该不是他的幻觉,他的幻觉不会这么没有礼貌。

    “我是你的前身,也可以说,是这副身体之前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