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异类。

    潭渊举起火烛,照亮身前的空地。

    幽深晦暗的洞穴之内,无数婴儿冢从地下伸出手来,扒开泥土,破土而出。

    “嘶!”

    她们大张着嘴,牙齿锋利如野兽,潮水一般向着潭渊和洛君林袭来。

    潭渊一掌推飞神智还不清楚的花阴,将他顺着楼梯打回到第二层。

    洛君林剑气狂舞,挽花而出。

    几具女婴尸体嘶吼着落地,尸体被生生分成了两节。

    潭渊回身,衣袖一拂,强劲的掌风直冲婴儿冢潮袭去。

    这一击,几乎灭掉了所有的婴儿冢。

    剩下零星几个,也被洛君林的剑给砍了。

    潭渊心道,就这?

    思绪未落,尸堆下面忽然传来一阵波动,仿佛地震一般。

    洛君林和潭渊双双稳住身形,互相对视一眼。

    有什么大东西要出来了。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婴儿冢从尸堆下方横空而出,蠕虫一般钻出地面,顶飞了洞穴内所有尸体。

    洛君林挥剑替自己和潭渊挡去了那些尸体,定睛一看,那只巨婴高扬着的头颅,足有慕容吹箫的后院那么大。

    因为她的头颅过于巨大,这个洞穴根本无法容纳下她的身体。

    她只探出半个头来,两只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洛君林和潭渊。

    埋在土壤之下的嘴巴大张开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见腥红的上腭和锋利的獠牙。

    巨婴儿冢。

    是其中一具婴儿的尸体所化。

    她因为阴气过重,吸收了其他尸体的能量,久而久之,便成了这庞然巨物。

    突然间,她伸出一只手来,狠狠砸向洛君林。

    洛君林飞身躲开。

    潭渊看准时机,隔空取物,抓了两根肋骨,噌噌两下,切断了巨婴儿冢的胳膊。

    “啊!”

    只听一声怒吼,巨婴儿冢变得比刚才更加疯狂。

    洛君林躲闪不及,被她一掌掀翻,打飞在地。

    潭渊冷哼一声,找死。

    他左手打旋,飞起一掌,森罗之火直冲巨婴儿冢而去。

    火焰瞬间点燃了巨婴儿冢的皮肤,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啊啊啊啊!”

    巨婴儿冢扭动着肥硕的身体,想往洞穴深处钻。

    潭渊没有给她这个机会,飞身上前,一把燃着蓝色火焰的长刀突然间出现在他掌中。

    他从斜下方向上,刀起头落。

    巨婴儿冢硕大的头颅就这么被生生砍成了两半,血肉模糊。

    她整个人倒瘫在地,发出轰然巨响。

    潭渊降落在洛君林身边,淡淡道:“如何?”

    洛君林撑着剑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灰,回道:“无妨。”

    “慕容吹箫在府内豢养这种东西,应该是怕东窗事发,届时如果有人来闹,他便可以让这婴儿冢解决了他们。”洛君林分析道。

    潭渊没有搭话。

    除此之外,他倒是还有一些别的想法。

    刚才与那巨婴儿冢打斗之时,分明感到她有些力不从心。

    倘若真是吸食了其他女婴的阴气,不该如此。

    除非,这里还有其他冢。

    “是谁杀了吾儿!”

    一声尖利的怒吼横空出世。

    整个铜雀台的地面都跟着抖了起来。

    潭渊猛地一下睁大双眼,向洛君林道:“离开洞穴!”

    他飞身向二层,一把抓住花阴的衣领,带他出了洞穴。

    洛君林紧随其后,跟他们二人一起逃了出来。

    就在他们钻出洞穴的同时,整个洞穴尽数向下塌陷进去。

    这洞穴的体积远远超出众人的想象。

    将铜雀台吞了还不算完,又将周边街道和民宅也一并吞了进去。

    塌陷像是没完没了一般,一直向四面八方延伸。

    潭渊索性带着花阴飞上高楼,居高临下地审视地坑。

    在那广不可测的地坑之内,埋葬着无数女子的尸首。

    这些尸首正以飞快的速度聚拢在一处,逐渐形成一个人形。

    连带之前那些怀了孕和吸了毒的女子,一并被吸取了去。

    白骨围在周遭,血肉填满胸腔,她慢慢挣扎着站起身来,照着四方怒吼。

    “是、谁、杀、了、吾、儿!”

    气波震荡,仿佛一场龙卷风。

    潭渊沉下脸色。

    这小小的木园镇内,竟然藏着一道地母冢!

    现在他知道了,所谓招娣散,生男子,赚药钱,这些不是慕容家的真实目的。

    他们的真实目的是要喂养这深埋地下的地母冢!

    地母冢需得婴儿冢作为引子。

    母体至阴,子体也需至阴。

    以阴气喂养,方能形成地母冢。

    母子两冢,同气连枝,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如今潭渊杀了她的子冢,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潭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