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总让他联想起监狱。

    罢了,凑合一晚算了。

    接连几日全都住在野地,他这脊梁骨都快要把背后的皮给磨烂了。

    是时候换张草席磨一磨了。

    他在草席上躺了下来,感觉自己也就刚合上眼,身边突然有人拍他。

    他吓了一跳,顿时出了一身的汗。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洛君林的脸。

    “洛少侠?”

    “嘘,别说话,外面有人。”

    洛君林话音刚落,花阴就听见外面有人低声说话。

    “就这两间,那俩人穿得挺阔气,布袋里应该不少子儿。”

    “不管多少,待会儿进去先勒死再说。”

    花阴:“……”

    这么草率的吗?

    什么就给勒死了?

    那万一他布袋里面没子儿呢?

    房门被人缓缓推开。

    花阴再一看,洛君林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赶紧闭上眼睛装睡,静听过来杀他那人的动静。

    随着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花阴额前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洛少侠?洛君林?洛哥?

    你人去哪儿了啊?

    不至于眼睁睁看着我死在这儿吧?

    就在那人即将用绳索绕过花阴的脖颈,将他勒死的时候,洛君林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一剑挥断了他手里的绳子。

    花阴猛地喘了一口气,僵尸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再晚点下来,我就死这儿了!”

    洛君林挥剑对他,怒喝一声:“滚!”

    那人赶紧麻溜儿地滚出房间,和躲在墙角里的老板娘一起滚下了楼梯。

    花阴心想,幸好他们先去的不是潭渊那间。

    否则,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洛少侠,你来了。”

    “嗯,百花城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那什么天门的人还会来追杀潭渊吗?”

    “会。”

    花阴:“……”

    大哥,你管这叫处理得差不多了?

    “但我给他们提供了错误的线索,他们一时半刻应该找不到这儿来。”

    花阴松了口气,转念一想,总觉得不对。

    洛君林明明知道潭渊的身份,可是却不拆穿,还替他做隐瞒。

    为什么?

    “洛少侠,你为什么愿意替潭渊隐瞒身份?”

    “因为一个人。”

    洛君林的视线逐渐变得渺远,仿佛正在看向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人。

    “他告诉我,潭渊并非坏人。”

    什么人?

    瞎了他的狗眼。

    有种出来跟他辩论。

    邪神潭渊弃恶从良的可行性分析。

    首先第一条,强抢民男,他就过不了关!

    “哈,那他还真是好人啊。”

    “他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洛君林的眼眸里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流光,这是他从来不曾在花阴面前展露过的,另外一面。

    “洛少侠跟他的关系很好吧。”

    “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啊?”花阴愕然,没见过就说人家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我们写信交流,我知他,他亦知我,只是……从来不曾见过。”

    懂了,网友。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呢?万一他撒谎骗你呢?”

    “他不会,他不是这样的人。”

    花阴瞧着洛君林那笃定的模样,暗自唏嘘。

    这要是在现代社会,铁定也是个被男扮女装电信诈骗的冤大头。

    “听洛少侠的意思,你很敬仰他。”

    “他算是我的师傅。”

    花阴一愣,眼前顿时掠过一张白发苍苍的脸。

    不至于吧。

    “呃,他多大了?”

    “长我三岁。”

    吓我一跳。

    “你们现在还通信吗?”

    “不了。”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前段时间突然就没了音信。”

    渣男!

    妥妥的渣男!

    这不是冷分手是什么?

    渣男!

    “洛少侠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天下之大,师傅何其多,不差这一个。”

    洛君林愕然地看向花阴。

    后者赶紧改口:“呃,我的意思是,他不给你回信是他的损失,他一定会后悔的。”

    洛君林脸上有淡淡的哀伤。

    花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明明比自己小了三岁,看起来却总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唉……

    嗯?

    自己好像也是大他三岁哎。

    “那个,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做你师傅也行啊。我的字虽然写的不太好吧,但我能跟你面对面交流啊。”

    洛君林斜眼看他。

    花阴渐渐咂出味儿来,怒道:“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好歹我也比你大三岁呢!”

    洛君林继续斜眼看他,角度比刚才更斜。

    花阴收敛道:“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