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现在也在哪里看着这如水的月色吗?

    深渊阁。

    “恭迎主上归来!”

    “恭迎主上归来!”

    千军朝拜,声如洪钟。

    绝命山崖之上,潭渊坐在骷髅王座之上,傲视群雄。

    这样才对。

    这样才是他三界至尊,无上邪神该有的模样。

    而不是那个屈膝在男人身下,为他一颦一笑牵动思绪的傻瓜。

    潭渊冷着眸子,站起身来。

    “六门连战,轩辕一氏牵扯其中,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山崖之上,月光倾泻,照在他的玄色长袍之上,凉透了那颗曾经跳过的心。

    洛君林将衣服脱下来,披在花阴肩头。

    “小心着凉。”

    花阴感觉到洛君林衣服上的体温,才发现原来他身上也是有温度的。

    他低垂下眸光,忍不住苦笑。

    当初若是换做任何一人,对他脱下袍子,披在他的身上,他都会心动的吧。

    只是,那个人偏偏是他。

    他解下洛君林衣服,交还给他:“无妨,我不冷。”

    洛君林接了衣服,指尖微微颤抖。

    为什么他可以,自己就不行?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迫使他一把抓住了花阴的胳膊。

    花阴回眸,拧眉看他:“怎么了?“

    洛君林狠狠抓住他的胳膊,一言不发。

    花阴看他那副样子,分明是有话要说,可又说不出来。

    他攀住洛君林的胳膊:“说不出口的话,就写下来吧。”

    洛君林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花阴笑对他:“我会看的。”

    花阴转身回到小木屋里,躺下休憩。

    天快亮了,这段日子是最黑暗的。

    不过没关系,这段时光也很快。

    马上,他就会见到太阳了。

    次日,两人继续驾马赶路,接连穿过几个村镇,来到另外一座城池。

    飞沙城。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花阴的心再次被刺痛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曾几何时,潭渊让他去当过一块牌子。

    那块牌子上面写的就是,飞沙令。

    不知道和这座城池有什么关系。

    洛君林告诉花阴,飞沙城以能工巧匠著称,很多江湖人士知名的武器都是在这里锻造出来的。

    包括他手中的那把剑,煎寿。

    怪不得。

    那他的飞沙令,也是从这里生产的了。

    两人进入城池,所见之处全是铁匠铺子。

    甚至连间客栈都找不出来。

    “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买兵器,拿了即走,不会久留,所以客栈不多。”

    好吧。

    花阴自认倒霉,随着洛君林又寻了片刻。

    客栈没有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位熟人。

    “金兄?”

    “哎,洛兄!”

    “你怎么会在这儿?”

    “哈哈哈哈,这不巧了嘛,听说飞沙城要举行一年一度的兵器展,我就来凑凑热闹,选件趁手的兵器送给我未来的媳妇。”

    “兵器展?”

    “可不是嘛,前段日子刚刚放出消息,我也是刚知道不久,快马加鞭就赶过来了。”

    洛君林一直和花阴在赶路,对这些事并不了解。

    “我和柳公子一路行来都没有看见客栈。既然要办兵器展,那来的客人都住在哪儿?”

    “哈哈哈哈,这你也孤陋寡闻了吧,就是因为来得人太多,好多客栈都住满了,这才把客栈的招牌撤了,省得别人一直去问。”

    “原来如此。”

    “你们来得晚了,好地方都叫人抢占了,不过我那儿倒是还能挤挤。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就来我这儿暂住吧。”

    “那就先谢过金兄了。”

    “哪里的话。”

    在金则言的带领下,花阴和洛君林一道去往他的住处。

    虽然早就想到他说的话是谦虚,但没想到,他竟然住在二环的别墅里面。

    看到那间不逊色于金则言本宅的府邸,花阴倒抽一口凉气。

    人不炫富,穷途末路啊。

    两人在大宅子里心安理得地住了下来。

    本来按照花阴的计划,他们是要次日便离开这里的。

    但是次日清晨,当洛君林背着行李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还悠悠闲闲地坐在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收拾。

    “你怎么没收拾?”

    “收拾什么?”

    “我们不离开这里吗?”

    “哈,昨天听金则言说要办兵器展,你眼睛都直了,我怎么好意思拉着你跟我走呢。”

    洛君林展颜,一把放下他的行李,飞扑上来。

    “谢谢师傅!”

    “别谢我,我可不是单纯看在你的面子上,是我自己也想看看那兵器展是什么样子,所以才留下来的。”

    洛君林笑容不减:“那也还是谢谢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