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难过,他伸手握住她拿剑的手,和她说:“他们该死,该死,你?杀他们没有错,但你?不该为他们去死,毁了你?的道。”

    他突然?用了禁术封住了她的穴道,夺走了她的剑,对?她笑笑说:“我就不一样了,我本来就很?坏。”

    他杀光了村子里的所有男人,那些分食了善水天师的所有人。

    满地的鲜血,他提着沾满血的剑,抬起头看?见?阴云密布之中,天雷滚滚,那是天罚……

    一道天罚“轰隆”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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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清静忙把她的手掌从额头拿开。

    上了锁的车厢里,他和叶同尘几乎同时睁开眼。

    他看?见?叶同尘眼睛里的吃惊和震颤,她的手指那么?凉,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温度,不可置信的问他:“是你?替我杀了村子里的人?”

    “不是替你?杀的。”晓清静在心里叹气,她总是习惯性去背负责任和过错:“是他们该死,是我想杀了他们。”他放低放柔了声音:“我在道观里住了那么?久,难道看?到他们分食善水天师,欺负你?我就善罢甘休吗?”

    他告诉她:“他们该死,你?没有错。”

    叶同尘仔仔细细看?着他,原来他阻止了她?他替她杀了村子里的人吗?

    这似乎和梦境里发生?的对?上了,她也看?到了他脑子里的记忆,记忆是不会撒谎的,是吗?

    “所以?你?一直在轮回承受天罚恶果?”叶同尘向他确认:“瘸子平安,还?有你?早死的父亲、爷爷都是你?对?吗?那你?这一世呢?也在承受恶果吗?”

    他笑了,“我的恶果已经在今天结束了,你?救了我。”

    叶同尘愣了愣。

    “我这一世本该承受牢狱之灾,死在牢里,但你?改变了我的命数。”晓清静这样和她说:“或许你?的出?现?,就是为了结束我的恶果。”

    是这样吗?

    “可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相认?”叶同尘问他。

    “我那时对?你?下了禁术。”晓清静无比诚恳的和她说:“我违背你?的意愿去杀了那些人,你?难道不怪我吗?”

    所以?他不敢和她相认?不敢让她回忆起当时发生?了什么??

    叶同尘觉得似乎是这样……可又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解释,她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她只是读取了晓清静的记忆而已。

    可没来得及再?问,就有人敲了敲车窗。

    是晓清静和戴也。

    晓清静慌忙松开了手,像是怕外面的人看?到他的猫耳朵一样往椅背后侧了侧身,看?着她。

    那眼神就像之前大厦里,她快昏过去时他哀求她:让我抱你?下去吧。

    其实车窗贴了防窥膜,看?不到她们。

    叶同尘抬手抹去了他的猫耳朵。

    戴也在外面用钥匙开车门。

    晓清静望着她,忽然?欺身过来说:“让我再?抱一下你?好吗?我……等了很?久。”

    他只这样说,彷佛不愿意让她有负担感。

    叶同尘朝他伸出?了手。

    他倾身过来紧紧的抱住了她。

    叶同尘闻到他身上干净的香气,似乎是佛手柑的气味。

    他抱着她,手掌在她的背上紧紧拥着,在她的脖颈间哑声说:“谢谢你?。”

    车门被打开,他就迅速收回了手,冷风吹进来,吹乱他的头发,一丝一缕的白发。

    “爸?你?怎么?在车上?”晓山青在外面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叶同尘:“我以?为你?走了。”

    晓清静低着头出?了车子,对?他说:“想着还?是该好好谢谢叶律师,就过来道声谢。”他没有回头,说:“我走了。”

    风把他的眼眶吹红,他走的很?快,像是怕再?待下去自己?就会失去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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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同尘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她很?难想象她的小?清静怎么?“成?长?”成?了这样的晓清静。

    她记忆里就算小?清静修成?了人身,也是恃宠而骄的少年模样,他在道观里横行霸道,连她的师父念着他好不容易修成?人身,也让着他。

    她那时会不许他再?睡她的床,和她贴着睡,哪怕是他再?变成?猫,贴着她睡她也会觉得不妥。

    他气了好几天,在山里叮叮当当的砍树,做了一张小?床挨着她的床放,问她:“这样总可以?了吧?这样你?就满意了吧?”

    她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他,还?是觉得好笑,可那个好笑的小?清静竟然?变得这么?稳重……老气横秋,见?她会染黑头发,怕她怪责会不敢相认,拥抱也会小?心确认。

    为什么?呢?

    叶同尘还?是觉得很?多问题没有找到答案,如果是小?清静杀了村子里的人,她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她隐隐约约记得她是受天罚而死?

    “热的。”晓山青把一杯红茶奶茶递给了她。

    他和戴也上了车,疑惑的问:“你?把镜头关了?”他看?见?车上的直播镜头是关闭状态。

    叶同尘“嗯”了一声,让他先别开,问他说:“你?养父的父亲和爷爷也是少白头吗?”

    “是啊。”晓山青以?为她是随口一问。

    但她又问:“他们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晓山青想了想:“我只记得我养父的父亲是四十多岁就去世了,他从小?没怎么?见?过父亲,至于?他爷爷我就不太清楚了。”

    四十多岁?这么?早?

    叶同尘又想起晓清静的白头发,只是少白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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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直播在他们回到律所后,就将镜头调去了警方那边,宋明明他们还?在深入调查纪望和律师伪造证据的事。

    这些天,叶同尘确实累坏了,晓山青提前让大家下班,也没打扰叶同尘就先离开回去了,想帮晓清静处理一些事情。

    杭市的天黑的早,七点已经完全黑透了。

    叶同尘却没在律所里,她带着金铃儿和空青在抱一道观里。

    监控暂时被她关闭,她站在塔林里望着师父的墓葬青塔,对?金铃儿说:“这次谢谢你?了。”

    “我不是为了帮你?。”金铃儿却说:“我是为了让那些挖我坟墓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叶同尘看?向她,她脸上还?有少女的孤傲。

    空青却朝叶同尘摇尾巴说:“也是为了帮叶天师,主人很?感谢叶天师的!”

    “空青。”金铃儿的手指点了点空青的脑袋,不许它说。

    叶同尘笑了,在八点时贴符念诀,将地府之路点亮,和她说:“走吧,带着空青去转世吧。”

    金铃儿回头又看?她:“你?确定要我现?在走吗?你?不想让我再?折磨纪耀光几天吗?”

    叶同尘在粼粼白光中笑着说:“为了他不值得耽误你?和空青轮回转世。”虚拟的黄纸符在地上延伸出?一条笔直的黄色道路,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阴兵开道,地府门开。

    “往前走,金铃儿。”她对?金铃儿说。

    金铃儿望着她,榻上了黄纸路,空青跳跃在她身边,她回过头到底是对?叶同尘说了一句:“谢谢你?。”

    丢下过去,往前走吧。

    送走金铃儿和空青后,塔林恢复一片寂静。

    叶同尘也被漆黑的夜色吞没,她望着塔林想:其实不用拿回抱一道观,她就可以?取出?师父的衣冠,借着晓清静的名义在观中办法事。

    她一直想要通过师父的衣冠做法回到过去,找到缺失的那部分记忆,以?及……师父的转世。

    可现?在她离这个目标这么?近了,又在动摇她要不要这么?去做?

    似乎缺失的那部分记忆里关系着小?清静的“恶果”,如果她回去恢复了记忆……会改变小?清静现?在的命数吗?

    他如果已经承受了几世的恶果,又被她改变了命数,就等于?之前的恶果都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