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夺门而出。

    出了门岑白就后悔了,这荒山野岭的,他也要有个去处啊。

    狂风大作,呼啸湮湮,岑白出了旅馆,肠子都悔青了。

    他手机手机也没带,手电筒手电筒也忘了拿,就个人出来了!

    黑嘛拉漆的天,半点光亮都没有,又比不上城市的繁华好歹走哪里都有人,这鬼地方,你走再远都看不见人烟,只有无尽的山。

    心想,不然回去取个手机?

    不行不行,太丢人了。

    “小九啊,你睡醒了吗,你醒醒。”

    岑白呼唤一声,可惜,没回应。

    他朝前继续走,真的走到了山里,静悄悄的,一片露寒,凉意让他本就不舒服的身体打了几个哆嗦,他停步,蹲在一棵树下,听着天空响起的雷声,怔了怔。

    他靠在树上坐下了,轰隆隆的雷声越发震耳,带着闪电,竟让他有种会不会就此亡矣的想法。

    人最怕静,一静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就都出来了。

    上辈子坏事做多了,现在黑夜中,闭眼睁眼的瞬间,总觉得有影子在飘荡,有鬼像是要锁他喉咙一般,有鲜红的舌头吐出来,对着他说:“是你!是你逼死了我!”

    岑白抓紧了袖子,他摸了摸额头,滚烫,昨晚就发烧了,今晚又发烧,有没有鬼不知道,再烧下去他就要烧成鬼了。

    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幻觉,他看见了很多鬼魂向他逼近,他们都在质问他,为什么要不择手段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岑白捂住脑袋,骤然变色,怒声吼道:“一群手下败将!活着的时候赢不了我,死了就能吗?!我去你妈的!”

    他靠在了一颗树上,身子渐渐下沉,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

    开始下雨了,雨水让他清醒不少,那些幻觉也消失了。

    岑白朦胧中,望向周围,苦笑一声。

    和小时候一样,没人喜欢他,他消失再久也没人在乎,没有人会来找他,所有人都很好,唯独他是多余的。

    他尽所能的将自己抱紧,因为只有他自己会愿意给他一个拥抱。

    岑白闭上了眼,大雨浇在头顶,顺着眉峰落下,睁开眼时,眼睛酸酸涩涩,雨水和眼泪混杂在一起。

    果然,他还是最喜欢大雨天。

    因为只有雨天他才可以哭,哭了才不会被人发现,才不会被嘲笑。

    岑白靠在树上,半昏迷半清醒,在刺眼的青光闪电中,他看见了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在慢慢朝他逼近,越来越近,目标明确。

    岑白陡然睁大眼,想往后缩,身后的大树却像是一堵巨墙一样拦住了他的去路。

    “岑白!”

    在岑白惊恐的表情下,从泥泞小路上走来一个人,满身狼狈。

    岑榕像个落汤鸡,路上也不知摔了多少次,一身泥渍,看见岑白的那一刻,又惊又喜,他赶忙跑过去,声音沙哑:“岑白……”

    岑白看着岑榕,良久,哇一声哭了出来:“你怎么才来啊!你怎么才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岑榕抱住他,痛苦的说着,他第一次见岑白这样的神态,像是真的被吓到了。

    岑榕将他抱的很紧,身子贴在一起,湿漉漉黏腻腻的,岑白眼睛血丝布满,红红的,明明又恐又委屈,却还带着几分凶意,凶凶的对他说:“你来干什么?”

    岑榕没说话,低着头。

    岑白收回手,将自己继续蜷缩在一起,小兽般的警惕,看着岑榕:“如果又是来教训我的,那大可不必。”

    发现岑榕一直不吭声,以为岑榕真的是来教训他的,立刻起身,朝着后山就继续走,一边走一边随着雷鸣声高喊:“你不用来找!我不用你管!最好让一道雷给我劈死!”

    说完,几声雷鸣携着闪电直直朝前方刺穿,岑白一惊,脚下没注意,歪了一下,吃痛的停住了脚步。

    岑榕一慌,忙追上去扶住,他拉住岑白,嘴唇颤着,“你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

    他记忆中,岑白一直很记仇。

    好似是他亲手破坏了他们如今难得的温情。

    而这一切的原由都是谭朔。

    岑榕对自己的要求一直是不温不怒,因为他的实力还没有达到能将情绪表露在面上,他的地位也没有让他去记恨一个人报复一个人实力。

    他只能隐忍,哪怕他知道很多恶心的事情,他也必须要忍,忍到他有能力反抗的时候。

    他从来都知道谭朔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知道谭朔对自己是什么龌龊的想法。

    可是如果要动谭朔必然要得罪其背后盘根错节的资本。

    他一直按照隐忍的步骤,一步步谋划,为以后做打算,他不会放过这个人,但岑白的出现打破了所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