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是断断续续的,时好时坏。

    现在就能好点了。

    韩易十分虚弱,虚脱一般,瘫软无力的躺在韩深怀里,闭着眼,眼睫微微动,那是一种筋疲力尽的状态,但那只手却十分有力,抓的狠紧,忽而,又泄力,怅惘的睁开了眼,朦胧的说道:“哥,我是不是快死了?”

    韩深道:“不会的。”

    韩易扯了扯嘴角:“哥,我想和你说个悄悄话。”

    韩深静默几秒,将身上的耳麦拿下,看了几眼,捏碎。

    韩易笑了笑,缓慢的靠了上去,用低柔的声说:“杀了我。”说完,又干涩的笑,“我现在是清醒的。”

    韩深压一口气,“胡说什么。”

    韩易泄力的躺在了地上,韩深准备扶他,他却抬手将人止住,“可能是胡说吧,哥,这个房子太闷了,没有色彩,我想看花,鲜花,越鲜艳越美丽的鲜花。”他抓住韩深的衣袖,“你去给我买好不好,我想看有颜色的东西,这样或许我会康复的快些。”

    “好。”

    韩易笑了。

    晚上,不用睡觉,间接性的发作,韩易痛苦,韩深比他更痛苦,他希望这份痛苦能让他来承担,可无济于事。

    次日,他在韩易状态略微好些且神志清醒的情况下离开了房间,到了外面,去了鲜花店。

    鲜花店的女老板问道:“是送给哪位的呢?”

    “弟弟。”说完,蹙眉,看向最漂亮的玫瑰,低声:“爱人。”

    “爱人啊,那您看的这束玫瑰花就很合适,今天早上刚刚修剪好的,您看,还娇嫩着呢。我给您包装?”

    韩深嗯一声。

    女老板笑了下:“需要写贺卡吗?”将贺卡递到韩深手边时,女老板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这样的人气场感觉不像是那种会愿意做繁琐的事情的。

    韩深接过了,看着空白的贺卡,拿起笔,停顿了很久,久到女老板都提醒:“我们这里有书写模板哦,您可以借鉴。”

    “不用。”

    那是干脆的一声。

    韩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没有任何一份爱意需要模仿,也没有任何一份感情需要借鉴。

    流畅的字迹,凌厉的笔锋,写下了最动听的情话:【会有一天,我们在遍地盛开的玫瑰地相拥……】还没写完,电话突然响起。

    “韩深!韩易自杀了!”

    抢救室。

    五个小时过去了。

    红灯一直明亮。

    听说,韩易足够决绝,尖锐的小刀藏在袖口,直接朝着喉咙戳,幸好警卫在,阻拦及时,这才没危及生命,不过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了重伤,失血过多。

    韩深坐在外面,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任谁和他说话都是静静的样子,只是手里紧紧握着那张贺卡。

    有人安慰他,说:“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

    韩深看了眼,没说话。

    很快,抢救结束,医生问:“患者的家属在吗?”

    韩深起身,有些站不稳,“……在。”

    “你是患者的什么人?”医生沉眸,“患者有很多的旧伤你知道吗?”

    知道。

    他曾经从不在乎韩易。

    他甚至觉得韩易是个威胁。

    他希望韩易或许在某次任务中悄无声息的死掉。

    韩易永远会为了他去执行各种危险任务,从无怨言。

    那些伤很严重吗,为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韩易不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印象中只有韩易任务完成,缠绕在他身边嬉笑的样子。

    韩深的情绪波动太严重了,连009都怕他支撑不住,小声道:【宿主……】

    医生叹口气:“暂时控制住了,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吧。”

    韩深进了监护室,坐在床边,看着韩易,惨白的脸,紧紧闭住的双眼,没了往日的笑容,死寂一般。

    韩深笑了下:“花买回来了。”又温声:“还没枯萎。”轻轻扣住韩易的手,韩深一直在笑,他记得,记得韩易说过,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玫瑰花,挺漂亮的。”

    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韩深又自言自语的说:“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离开这里,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早点好起来,我们夏天就去吧。”

    没有回复的夜晚,只有嘀嘀嘀的仪器声。

    韩易是两天后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看见韩深,第一句话就是:“呀,没死成,哈哈哈。”

    韩深沙哑的问:“怎么不觉得是已经死了。”

    韩易嘟囔道:“要是死了怎么还会看见哥哥呢?”

    韩易说的很缓慢,嗓子也变得不好听了,他似乎是看出了韩深的难过,又笑了笑:“抱抱。”发现韩深的情绪很不对,刻意将韩深的情绪带回,费力的抬起手,“哥哥抱哥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