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崇安来了兴致,“前朝末年就有官员为了讨好君王,强迫百姓挖了地窖用炭火烘热地面,这才在数九隆冬种出新鲜蔬菜。朕竟不知,还有不用此法就能冬日种菜的?”

    苏淮胥这才想起上回苏平河跟自己介绍过的方法,于是详尽地跟李崇安描述了一遍。

    李崇安听完后先是眉头舒展,随后眼底又满是赞许:“苏二公子当真想出了如此精妙绝伦的好法子?”

    苏平河谦虚地答:“只是一些雕虫小技罢了,真正能种植成功,主要还是靠经验老道的菜农。”

    “这样吧,朕再赐你一个有良田百亩的田庄,将来御膳房的蔬菜就都交给你了。”

    苏平河:“?!”

    沈氏的两个田庄加起来也就只有几十亩地而已,李崇安竟然随随便便一开口就是一百亩!做皇帝的果然出手豪横得很!

    “还不快谢恩?高兴傻了吗?”段长暮轻声提醒道。

    苏平河赶忙收起呆滞的神情跪下去谢恩,李崇安被她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苏二公子当真还是个小孩子,遇见什么欢喜的事,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从李崇安书房出来以后,苏淮胥走在最前头,段长暮则跟苏平河并排在后面慢慢走着。

    “恭喜你啊,小小年纪就得了御赐田庄,这份荣宠,自大齐开国以来,谁也不曾有过。”

    苏平河好容易才从巨大的惊喜中缓过神来:“简直像做梦一样,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百亩良田倒也不至于不敢相信。”段长暮嗤笑一声,“京城最大的田庄可有万亩良田。”

    “话不能那么说的,有万亩良田的人也是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拥有的。”苏平河凑近段长暮,小声自夸道,“可我这百亩良田,却是凭一己之力获得的,能一样吗?”

    “若你不是苏相的孙子,圣上会赐你良田百亩?”

    苏平河心里骤然一凛,她就知道,皇帝没那么傻大方,这是借自己来笼络苏淮胥?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一言不发的苏淮胥,苏平河也沉默了,她小步快跑追上去:“祖父,您走那么快干嘛,等等平河一起啊。”

    苏淮胥偏头慈爱地看了苏平河一眼:“祖父不是见你与同窗许久未见,怕你们有话要说嘛。”

    “那就好……平河还以为您不高兴了。”

    “祖父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你如今得了圣上的青眼,祖父高兴都来不及。”苏淮胥道,“你可要好好念书,争取考上个进士,将来也能为苏家尽一份力。”

    “祖父放心。”

    段长暮跟在后面看祖父俩走在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不知为何,第一次没有生出嫉恨的心情。

    从前他总是最嫉恨旁人有家人关爱,连带着自己两个堂妹都不待见,但如今眼下,看苏平河承欢膝下,反倒觉得格外顺眼。

    —

    苏平河的赏赐很快就下来了。

    太监上门将一份份的赏赐搬到苏平河院里,刘氏的眼珠子都差点没瞪出来。

    “真没想到这小子运气那么好,竟然一而再再二三地得了圣上的青眼。”

    苏溪宁不屑地哼了一声:“小人得志罢了,考得上进士才叫有本事。”

    刘氏听了这话,却在心里暗自盘算了起来:“你说……什么样的人连考进士的资格都没有?”

    “除却贱籍,商籍,丁忧,便只有品行不端之人了吧。”苏溪宁皱了皱眉小声问,“母亲难道想要二郎失了那科考的资格?”

    “他如今成日里不可一世,就差没骑到我头上来了!若将来再叫他考上进士,那还得了?!”刘氏将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我还没料到,有朝一日会被这等小儿欺辱成这样!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衣女子

    “母亲预备如何行事?”苏溪宁对苏平河总也不肯帮自己接近段长暮一事耿耿于怀,此时听刘氏这么说,心里也暗自赞同,“女儿的意思是,先叫他爬到云端,再叫他狠狠摔下,他才会长记性。”

    “此话怎讲?”

    “咱们不妨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乡试考得如何。”苏溪宁眼底的邪气一闪而过,“若是他连个举人都考不上,那也用不着咱们费心出手了。

    “若是他运气好中了举,有了参加会试的机会,咱们再出手,好叫他彻底没了指望!”

    刘氏阴狠一笑:“此计甚妙。”

    —

    此刻,苏平河院子里一片热闹祥和,她估计也想不到自己又莫名其妙被人算计了……

    但好在她要等到明年秋天才有机会报名参加乡试,眼下暂时还没什么糟心事。

    段长暮翌日一大早如约而至,不为别的,就为带苏平河去用个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