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河闻言拧紧了眉头:“他这不是视自己的身体为儿戏吗?”

    “谁说不是呢。”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苏平河又明知故问地瞪了望舒一眼。

    望舒微微一怔,旋即陪笑道:“苏二公子,您可就别戏弄属下了。谁不知道少主最听您的劝了?您说一句,比属下说十句都管用。”

    苏平河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扶光,你自己把马车驾回府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她说完这句话,扶光和望舒的脸色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意。

    望舒驾着马车将苏平河带到了段府。

    苏平河四处打量,总觉得段府今日的气氛异常低沉。

    虽然往日段府里的下人也欢脱不起来,但今日不知为何,每个人的面色都格外难看,好像罩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你们少主生个病而已,又不至于怎样,你们干嘛都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苏平河压低声音问望舒。

    可谁知一向话痨的望舒,竟然都不敢跟她交头接耳!

    苏平河无奈地跟着他往段长暮书房走,正巧听到段长暮在训人。

    “望舒不在就不知道如何做?那我有望舒一人就够了,要你做什么?”

    这不挺中气十足的吗?哪里像个病人?苏平河一脸疑惑地看着望舒。

    谁知望舒压根不跟她交换任何眼神,直接就把她往门里一推:“少主,苏二公子来看您了。”

    苏平河猛地往前一冲,还没站稳就一抬头对上了段长暮那双尚未褪去怒意的狭长凤眸。

    “?!”

    两人的瞳孔都微微怔了怔。

    第一百八十四章 择日不如撞日

    “路也走不好?”段长暮的脸仍旧板着,但声音听起来却和缓了许多。

    挨训的人瞬间觉得自己得救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苏平河这才意识自己被望舒骗了,段长暮这脸色看起来,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

    但既然来都来了,肯定也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走。

    苏平河于是尴尬地冲段长暮挤了个笑脸。

    “来做什么?”段长暮端坐在书桌前,微微眯着眼睛问。

    “来看看你。”苏平河忍不住想拍自己一掌,瞧瞧这说的什么话。

    “难为苏二公子,还能想得起段某来。”

    苏平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傻愣愣地站着。

    段长暮见她一直沉默不言,绕过书桌走到她跟前:“怎么?没话对我说?”

    “你想听实话?”

    段长暮白她一眼:“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实话就是,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立场对我发脾气。”苏平河鼓起勇气开口道,“周夫子毕竟是你我的夫子,你怎么对其他人没关系,对夫子不应该如此无礼,否则就算将来你身居高位,也难免会遭人诟病!”

    苏平河虽然嘴上说得义正严辞,但显然不敢看段长暮的眼神,一直埋头盯着别处。

    因此她也就没看到,段长暮此刻流连在她身上的眼神,虽然也略带薄怒,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苏平河,我问你,”段长暮轻声问,“如果不是周夫子,是其他夫子……你也会这样说吗?”

    “那当然啦。”苏平河似有不解,“这跟是哪位夫子有什么关系?这难道不是你的态度问题吗?”

    段长暮眼底浓郁的怒意忽然淡了许多:“嗯,是没关系。”

    语气竟还有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你对我发脾气,扔下我就走,应该吗?”

    段长暮嘴角微微上扬:“奕王不是安排马车送你回去了吗?有什么好气的。”

    “哼。”苏平河飞快地瞪了他一眼,“你在周夫子面前说把我丢下就把我丢下,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没面子的事多了去了,还在意这一两件?”

    苏平河:“……”

    书房外的望舒也一时无言以对,谁能猜到自家少主气了那么多天,竟然被苏二公子这三言两语就哄好了?

    ——不对,这回好像压根都没哄吧?

    “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去周夫子跟前陪个礼。”苏平河可没想就这么放过段长暮,“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吧。”

    段长暮沉思良久:“也好,我恰巧也有话与他说。”

    两人于是又坐马车回了青麓书院。

    书院此时早已散学,苏平河带着段长暮绕过学堂主屋,直奔周书越厢房而去。

    周书越的房门敞开着,此时正在书桌前写字,见苏平河与段长暮相携而至,神情微微有些怔愣。

    “周夫子,”苏平河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手,“我带段长暮来为前几日冲撞你的事道个歉。”

    言语间活脱脱一个长辈带晚辈来给老师认错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