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的监考要比乡试严多了。

    基本上每两个号房都会安排一位监考官盯着,每一排号房又会安排一位品级更高的监考官来回巡视。

    因此想要作弊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仍旧有人会铤而走险。

    第一日的下午,便开始有人被陆续带离考场。

    动静不会很大,怕影响其余考生答题。

    但苏平河因是提早写完了卷子,就在回头勘验自己答卷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孙陵游!

    苏平河心里一惊,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抬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番,这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正被监考官带着往外走,低着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不可言说的绝望感。

    苏平河无端有些同情他。

    第二百零六章 你睡了一觉?

    其实按理说,考场舞弊的人不应该被同情,因为这对其他老老实实考试的考生不公平。

    但大抵是苏平河自己也有那么些“作弊”的嫌疑,加上她知道孙陵游能考上举人很不容易,此刻难免起了一些恻隐之心。

    孙陵游在顺德侯府过得艰难,此番只怕也是破釜沉舟,想要为自己搏一把前程吧。

    奈何……

    大齐对科考舞弊的惩罚很是严酷,基本上被抓到一次,这辈子是休想再走这条路了。

    此时,负责盯着苏平河这边的监考官见她一直看着被带出去的考生发呆,忍不住轻咳一声提醒了她一下。

    他只负责盯两个考生,东边那个动不动就停下来唉声叹气苦思冥想,一天的考试已经接近尾声了,那人才答了一半题。

    而西边这个形容清秀俊美的考生,却是一直埋头写个不停,远远瞧着那答卷既整洁又美观。

    他私心也盼着这个考生能好好发挥,莫要被不相干的事乱了心神。

    听到监考官暗示般的轻咳声,苏平河才回过神来,又埋头仔细校对起自己的答卷来。

    前前后后都检查了两遍,苏平河才挂出了提前交卷的牌子。

    答卷会被装入封筒,当着考生的面密封起来,再由专人负责取走。

    苏平河交完卷,见时辰还早,便倚在桌边小睡了片刻。

    虽然今日最难的两道策论题都是她提前问过段长暮的,但还有零零散散一些小题,答起来并不是很轻松。

    她此刻已是用脑过度,急切需要休整一番。

    待到今日所有答卷都被收上去以后,楚怀夕迫不及待地来了苏平河的号房门口。

    “平河,你方才可瞧见孙陵游被带走了?”

    苏平河才刚睡醒,嗓音还有些泛着慵懒的低哑:“瞧见了。”

    楚怀夕听到她这声音,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你……睡了一觉?”

    苏平河点点头:“交卷后觉得困。”

    “你竟然还提前交卷了?!”楚怀夕惊呼一声,“我觉得题太难了,差点都没写完……”

    苏平河有些心虚,若不是她提前背熟了段长暮教给她的考题,只怕自己也是疲于应付,但眼下也不能太招摇,只说:“我也觉得挺难的,答得不多。”

    这时,离他们隔了几间号房的一个高个子恰巧路过,闻言冷笑一声:“不会答还提前交卷,公子哥就是任性。”

    楚怀夕瞪了他一眼:“我们说话与你何干?”

    苏平河也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只觉得他面容甚是清瘦,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略显寒酸,但他身板却挺得很直,眼神坚定,看着楚怀夕的眼神里略带着一丝嘲讽。

    “是与我无关。”那人说着又往前走,“谅你们这样的公子哥也考不上进士,将来也没机会与我同朝为官。”

    这话说得就有些过分了,苏平河本想出言呛他几句,却被闻言赶来的另一位眉目温顺,年纪稍大些的考生给制止住了:“两位莫与他一般见识,他是湖州的解元梁奕兴,出身寒门,难免清高些。”

    要说湖州的解元,那确实是值得人高看几眼的。

    因为大齐虽然有十八州,但历届的状元不是出自京师就是出自湖州,就连外头的茶馆,如今都新开了赌局,押的就是状元出自哪个州。

    其中,买湖州和京师出状元的人数不相上下,遥遥领先于其他州。

    苏平河看着梁奕兴的背影咽了咽口水,心想这没准还是将来的状元郎,实在没必要去得罪。

    “多谢兄台提点,”苏平河于是朝自己面前这个看上去极为和善的考生笑了笑,“在下苏平河,这是在下的同窗好友楚怀夕,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那考生和颜悦色地答:“在下陈柏舟,久仰苏二公子大名。”

    陈柏舟!

    苏平河和楚怀夕都瞪大了眼盯着他。

    “你是本次京师乡试的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