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河张大了嘴:“侯爷?”

    段长暮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一出刑讯室的大门,苏平河就迫不及待地问:“咱们就这么算了?赵天宇不惜买凶杀人也要掩饰钱老爷知道的消息,分明是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苏平河回忆了一下,方才段长暮威逼利诱都用上了,赵天宇也没少挨打,确实是不肯再松口了。

    段长暮都做不到的事,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她叹息着摇了摇头。

    “结案吧。”段长暮吩咐道,“没有继续审下去的必要了。”

    苏平河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不对,但又实在没有更好的主意。

    一直到夜里散职回家,苏平河都为了这起案件唉声叹气。

    南星心疼地帮她揉着肩:“少爷这差才当了几日,整个人倒像是又瘦了一圈。”

    苏平河低叹道:“做官真不容易啊……也不知道段长暮每天那么多事,都是怎么解压的。”

    要她知道段长暮此时在何处,只怕她的感慨更甚。

    —

    是夜,段长暮根本没有散职回府,而是又命自己的亲兵去死牢将赵天宇给提了出来。

    赵天宇早已蓬头垢面形容不堪,他忍着浑身的剧痛被迫跪在段长暮的面前,面上带着不解:“侯爷还有什么要问的?”

    段长暮揉着自己的手腕,轻声细语地开口道:“白天……赵大人好像对本侯有了点误会。”

    “什么误会?”

    “误会本侯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段长暮说着,就兜头给了赵天宇一拳,直把他打得一口牙瞬时掉了一半。

    赵天宇含糊不清地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就范?”

    “确实不能。”

    段长暮拍了拍手,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被带了进来。

    女子被蒙着眼睛,甚是惊慌,一直在问:“这是何处?你们是谁?”

    赵天宇瞪大了眼睛:“秋娘!”

    “宇郎!”那女子顺着声音想要往赵天宇的方向去,却被段长暮的人一把钳制住了。

    赵天宇惊呼:“段长暮!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段长暮轻轻笑了笑:“本侯只是想告诉赵大人,本侯做事才不管什么律法,本侯想做的事,这世上还没人可以拦得住。”

    “你不许伤害她!”赵天宇无力地恳求道,“她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弱女子,你有什么冲我来!”

    “本侯也不想拿一个女人做筏子……奈何赵大人不肯配合。”段长暮揭开自己的袖封道,“若是赵大人还不配合,那原本加诸于赵大人身上的十八般酷刑,就只能加诸在尊夫人身上了。

    “赵大人放心,尊夫人毕竟是个弱女子,一应刑罚,本侯都会亲自动手,尽可能做到最完善,不让尊夫人少受一丝苦楚。”

    “段长暮!你不是人!”赵天宇厉声怒骂道。

    段长暮却仿佛浑然未觉,拿起烧红的烙铁就要往那女子身上靠。

    一时间,女子的哭喊求饶,男子的怒骂,响彻了整个刑讯室。

    而刑讯室里站着的其余人,各个都一脸木然,仿佛早就见怪不怪。

    “段长暮,我以为你是个君子,没想到你竟然是连无辜女人都能下得了手的禽兽!”赵天宇的双眼已经发红,手掌心都被他自己掐出了血痕。

    而段长暮却只是淡淡地笑着:“赵夫人并不无辜,她明知你动用四千两白银是去取人性命,还是助纣为虐……无辜的反而是被你牵连的钱家上下。

    “而本侯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本侯没对你那两个年幼的稚子和身怀六甲的妾室下手,已经是给足了你机会,你莫要再逼本侯做出更丧尽天良之事。”

    听到他这么说,赵天宇终于濒临崩溃,哭着大喊道:“我说!我都说!你放我夫人走吧!”

    段长暮终于将手上的烙铁交给了下属,眼神示意望舒将赵夫人带离刑讯室。

    这一晚,刑讯室里发生的事,外界一无所知,但却对整个朝堂的走向,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她不打算逃避

    钱家的案子真相大白后,钱帆很快就被放回了家。

    钱夫人领着钱帆来刑部找苏平河谢恩时,却听门吏说,苏大人已经不在刑部了,至于去了哪里,门吏说那是机密,不能对外透露。

    当然,这也是苏平河特地交代的。

    这桩案子在她看来,多亏了段长暮相助,她实在没什么脸面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然而钱家却不是普普通通的小门小户,以他们开钱庄的影响力,很快便把苏平河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的名号给打响了。

    一时间,茶楼酒馆谈论的都是苏平河这个新科榜眼,如何不畏强权为百姓洗刷冤屈,甚至不惜与朝廷三品大员抗衡的英勇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