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则是写给了沈氏。

    想到沈氏素日对自己的好,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儿,最后还是狠了狠心将自己无可奈何离开京城的事写了出来。

    ——她委实不想瞒着沈氏,也不想她漫无目的地等自己回来。

    弄不好,她此生,可能都回不来了。

    写完这三封信后,苏平河就开始收拾包袱。

    思来想去,参军还是她眼下最想做的事。

    她实在很想去弄清楚段北乾究竟出了什么事,也好给自己洗清嫌疑。

    虽然跟段长暮闹得不欢而散,但冷静下来后她细想想,却不想背着这么大个冤屈在身上。

    凭什么她明明一片好心做了善事反倒要被人误解?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想立下军功,好抵销自己的欺君之罪。

    路是选好了。

    但至于去哪里参军,参什么军,她又是一头雾水。

    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

    包袱收拾好后,她又厚着脸皮去敲响了方蝉衣的门。

    方蝉衣自然也被她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

    但显然,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伙头兵

    “我这人不喜欢自怨自艾,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还有什么办法?”苏平河苦笑一声,“你多给我准备些灵丹妙药吧,我这一路上,都得靠你的药保命了。”

    方蝉衣于是给她零零总总地准备了一大堆,大力丸,调经丸,迷魂药,甚至是毒药。

    “安顿下来就给我来信。”方蝉衣担忧地看着她,“大力丸最多能支撑你吃三个月,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托人给你送过去。”

    “多谢。”苏平河收好药,“你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我发现我这人命还蛮大的,多少次九死一生都挺过去了,将来说不定还能在军中混出个什么名堂来呢。”

    方蝉衣的眼神温柔慈爱:“凡事莫要激进,只求平安。”

    苏平河点点头,踏着晨曦第一缕阳光,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苏府。

    随着城门开启,她骑着马第一个冲了出去。

    前路漫漫,没有归途。

    骑在马上,她忽然有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情从胸腔中划过。

    回头望望越来越远的京城,她在心里默念:大不了从头再来,英雄儿女,四海为家,不悲秋,不说愁。

    —

    苏平河骨子里也算是一个极致的享乐主义者,最初离开京城时,她几乎是走到哪里都要住上好的客栈。

    单身的富翁并不是总能一帆风顺,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打家劫舍或是鸡鸣狗盗之徒。

    这时候她随身携带的各种灵丹妙药就起了重要作用。

    她在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和银票上,都涂满了寻常人一触碰就会过敏的药。

    除了她自己心甘情愿花出去的钱,别人休想染指分毫。

    有回有个毛贼偷了她几锭银子,事后追了她一个镇才终于哭着喊着把银子还给了她。

    “求求大爷赏小人解药吧,小人身上都被挠得没一处好皮肉了。”

    苏平河看着那毛贼,义愤填膺地训诫了他半天,最后逼得那毛贼发毒誓往后再也不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才算罢休。

    只是,再多的钱也经不住日复一日的挥霍。

    还没走到边疆,苏平河便发现自己身上带的银两已经所剩无几了。

    她少不得要为将来的日子做下规划。

    “掌柜的,请问这附近,可有什么军队征兵?”

    “倒没听说。”客栈掌柜沉吟片刻后说,“但隔壁的庐州,是有一支.军队的,征不征兵就不知道了。”

    庐州?那不就是三皇子豢养私兵的地方?

    若是她没记错,后来朝廷是把这部分兵力拨给季弦掌管了吧?

    她与季弦在段长暮袭爵的宴席上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对此人印象还算不错,当即便下定决心要去庐州投奔季弦。

    只是到了庐州她才打听到,这支.军队叫做“虎季军”,原本有近五万人,自从被季弦接管以来,规范训练,精兵减员,现如今只余三万人不到,一直都在忪山附近扎营操练,并没有对外征兵。

    似乎是为了培养出精锐部队,好送往边疆前线。

    对于目前囊中羞涩的苏平河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送她直达边疆的绿色通道。

    可是,不对外征兵,她又如何打入内部?

    据她所知,擅闯军营的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好在,很快她就打听到“虎季军”的伙头兵,每隔十日就会进城大量采购一番。

    采购的物资多半是以蔬菜肉类,油盐米面为主。

    苏平河在听到“伙头兵”三个字时,没来由地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多么适合她的兵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