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一样?昨日的县主发髻是为了端庄得体,合礼数。”冷芸对着铜镜,仔细比对着每一种发簪佩戴在苏平河头上的效果。

    “那今日是为了什么?”

    “今日?”冷芸骄傲一笑,“今日自然是为了艳压群芳啊!”

    苏平河:“……”

    她怎么感觉冷芸活像个即将参赛的造型师?

    好像把她这个模特打扮好看了这件事,能使其获得无上的成就感?

    但到底功夫不负有心人。

    苏平河底子本就好,当初在章州,她只不过穿了件寻常女装,脸上什么妆容都没有,照样把人迷得七荤八素。

    如今,在冷芸的精心打扮下,眉目如画,朱唇皓齿,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她本就要较普通女子高上许多,加上如今没了裹胸布的束缚,穿上女装后更显得腰是腰,胸是胸,举手投足都遗传了沈氏的风情万种。

    又因为饱读诗书,见识广博,比起空有美貌的沈氏来,显得更加矜贵大气。

    就算是天天见到她的冷芸,此刻眼底也藏不住惊艳。

    “县主真是太美了。”

    苏平河轻笑:“你这是在夸自己手艺好?”

    “奴婢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东施打扮成西施,还不是县主天生丽质?”

    苏平河又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

    ——其实是陌生的。

    她习惯了每日简单在头顶绾个发髻,乍然看到这样满头珠钗的自己,很不适应。

    而且,实在是太重了,她感觉自己脖子都快被压弯了。

    “冷芸,要不然,还是不戴这支步摇了吧?晃来晃去的,真的好重。”

    “不行,这是鸾鸟点翠步摇,是县主身份的象征。”冷芸按住她的肩膀小声说,“我的好县主,您就听奴婢的,这几日是您一生之中最重要的几日。外人对您的评价,印象,全靠这几日了。往后,可再没有这么多人可以明目张胆地见您了。”

    苏平河听冷芸这么说,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寂寥。

    大齐民风保守,确实甚少见闺阁女子抛头露面。

    这几日大宴宾客后,她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了。

    虽然太子说过要她协助翰林院修编史书,那也是默认不用出门见客的前提下。

    她心里有不服,却无处诉说。

    如此,眼角眉梢便自带了一副忧愁,衬得整副娇花软玉般的姿容,更是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稀世风华,叫往来男宾偶尔瞥上那么几眼,都不由痴了。

    “真的是苏家那个二公子?怎么摇身一变成仙女了?”

    “天下竟有这样标致绝伦的女子,我也是头回才见着。”

    “从前我还与她同一场考过进士呢,当初怎么没发现,她竟有这样一副好相貌?莫不是哪里弄错了吧?”

    “还不是你们当初以为人家是男人,没细瞧过?当年的榜眼郎艳绝京城,游街时俘获了多少少女芳心?你们都忘了?”

    “莫说了,本公子明日就来相府提亲!”

    “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人家可是圣上御封的平乐县主,你父亲不过是个五品小官,也敢肖想?”

    男宾这边全是清一色好评,女宾那边可就褒贬不一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我想要和离!

    “真没想到苏二公子成了县主……我等了她这么些年,这下全泡汤了……我难道只能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的张公子了吗?”

    “你哭个什么劲?就算人家不是女儿身,也是高高在上的中郎将,几时轮得到你?”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能做县主了,她从前在昭狱严刑审问过犯人,后来还去战场上杀过人,这种女子,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你怎么不看看人家文能考上一甲进士,武在边疆屡立奇功呢?就你这点见识,还配议论人家平乐县主?”

    “一年多的时间都跟一群军营武夫吃住在一起,这样不守规矩的女子,我还不屑议论呢。”

    苏平河端坐在主位,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听到这些有关自己的议论声。

    “奕王殿下到!”

    随着下人的高声通传,李景知在随从的簇拥下往前庭而来。

    苏平河起身与他见礼,发现周书越也跟在他身侧。

    两人的眼底最初都难掩惊艳,但只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怎么样?这几日可还习惯?”李景知凑近她小声问,“学习那些繁文缛节不轻松吧?”

    苏平河退开一步,疏离地摇摇头:“多谢奕王殿下关心。”

    李景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本王面前,你无需过分守礼,本王又不会笑话你。”

    周书越走上前替她解围:“县主到底是女子,脸皮薄,殿下还是莫要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