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让你嫁给他?”段长暮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我以为你知道。”

    是的。

    她确实猜到了,要不然也不会在定亲宴上做那样的安排。

    “至于苏家。”段长暮又将她纳入怀中,低喃道,“我早说过,不管苏家做什么,我都会护着。”

    苏平河猛地抬头看他:“即使苏家今日完全向着奕王,你也能护得住?”

    “平河,”段长暮摸摸她的头,“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白在官场混了?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如今有着怎样的权势?”

    苏平河半晌才反应过来。

    段长暮这一出手,直接釜底抽薪把太子和李景知都给灭了。

    李崇安早就油尽灯枯,等他病逝后,除了段长暮,还能有谁能把控整个朝堂?

    知道他会权倾朝野,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样快……

    段长暮没有错过分毫苏平河此刻变幻莫测的脸色,眼底不由染上了几分诧异:“不正如你梦里一样吗?”

    苏平河点点头。

    是和她知道的一样。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也许是段长暮从未将自己的任何计划与她商量过分毫。

    也许是他对太子的狠绝无情吓到了她。

    “你不高兴?”

    苏平河朝他摇摇头:“怎么会?你也说了,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

    段长暮还想问些什么,门外传来了望舒的声音。

    “启禀少主,除了少夫人的闺房,我们已经将苏府翻了个底朝天了……还是没能找到奕王的踪迹。”

    苏平河心里跳个不停:“我的房间,我自己去查看。”

    段长暮深深看了她一眼:“我陪你一同去?”

    “不必了。”苏平河推开他,“我刚差点跟奕王定亲,转头就跟你出双入对……不太合适。”

    段长暮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苏平河,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不如趁现在把话说清楚。”

    第四百零八章 备马

    不满是有的。

    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她在房里藏了人。

    她故意说:“我只是不希望自己一直是被你蒙在鼓里的那个人罢了……况且,你连太子都不放过,也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说罢,她就佯装不悦地往自己院里走:“我自己的屋子自有我自己检查,不劳别人操心。”

    回到自己院子,她象征性地进主屋转了一圈,对望舒说:“我屋里没人。”

    望舒不疑有他,带着人离开了。

    李景知此刻已经醒过来了,正坐在内室一言不发。

    临羡和邱鸿纷纷朝苏平河行礼:“多谢县主相救。”

    苏平河见李景知神情颓丧,走过去问:“你今后有何打算?”

    李景知皱眉看她:“你早就知道段长暮的计划?”

    苏平河想说她也不完全知道,全靠猜测罢了,但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你斗不过他的。”

    李景知轻哼一声:“你选择他的时候倒是从不犹豫。”

    “我救你的时候也不曾犹豫。”苏平河安抚他,“不是你的,又何必强求呢?若你不是存了这份心,他根本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不会杀我?太子他不也是照杀不误?”李景知直直看向她,“平河,你老实说,段长暮如今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他连太子都能下手,将来对你,对苏家,又一定会手软吗?”

    苏平河不想与他争执:“别想那么多了,我的事,与你也无关。”

    李景知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到底还是别开了脸:“我打算回东陵。”

    东陵是李景知的封地。

    小说里最后的结局,李景知也是回了东陵。

    段长暮并没有对他赶尽杀绝。

    苏平河想到这里,脑中忽然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段长暮……真的是那种会用下三滥手段欺骗太子,然后借机杀害太子的人吗?

    为什么芮娘最后见她的时候,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脸上洋溢的笑容,都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说,他会为了我,放弃太子之位。”

    她脑中猛然响起芮娘的这句话。

    顾不得浑身起的鸡皮疙瘩,她匆匆跟李景知道别:“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就待在我房里,千万不要出去。”

    苏平河带着扶光直奔芮娘的住处而去。

    果不其然。

    那座隐蔽的宅院早已人去楼空。

    芮娘身怀六甲,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一个人离开此地?

    除非是早就与人约好,早就……做好了离开此地的准备。

    苏平河说不清楚此刻内心的震动。

    她在空无一人的庭院呆立许久,表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早已惊涛骇浪。

    谁说这世间的男儿大多薄情?

    谁说嫁给皇储就注定只有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