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霜小声问:“要是明年也干旱,咱们家要开粮仓吗?”

    “谁告诉你粮仓的事?”许静严厉地凶了女儿一句:“叶家没有粮仓,这些不着调的话不许说。”

    叶霜小声辩解:“我就是在家说说,没在外人面前说。”

    “在家也不许说。”说顺嘴了,说不定就叫外人知道了。

    叶家确实有粮仓,刚才也说了,需要粮食的地方多,粮仓也快空了。

    “乖宝,明年干旱比今年还厉害吗?”叶霜想从妹妹那里知道答案。

    许静扭头看向小女儿。

    “我算算。”

    春天的时候起卦,卦象显示天灾短时间内结束不了。

    不过,叶家村占据九岁山这片福地,天灾来的比外面其他地方晚一些,说不定也可能比外面结束的更早。

    下午,叶霜跟着妈妈上山捡板栗,叶南音没去,她在家睡醒午觉,醒了醒神,准备起卦。

    美人和大王机灵得很,一见主人拿出铜钱,也不出去玩儿,赶紧趴在主人身边。

    趴在身边还不够,一个伸出翅膀,一个伸出爪子,紧紧抱着主人小腿。

    叶家祖宗传下来三枚铜钱,一直放在祠堂,和桃木剑一起供奉着,这么多代人传下来,铜钱早就被绿锈覆盖,看不出原样。

    叶南音周岁的时候被爷爷抱着去祠堂祭祖,叶南音一看到那三枚铜钱,就很想要。

    她的手一碰到铜钱,铜钱如同被开了光一般,褪去锈迹,闪着金色的光晕。

    不像是铜钱,倒像是金子。

    当时叶平川抱着孙女激动的双手颤抖,差点没把孩子扔地上。

    白嫩细软的小手摩挲着铜钱,灵光闪过,铜钱自动摆放好,就像它有生命,被驱使一般。

    美人嘎地一声,刚才的灵气好浓郁呀!

    叶南音踢踢它翅膀,美人低下头颅,轻轻地,生怕脖子上的金铃铛扰了主人。

    叶南音集中心神,凡是占卜天时,全观诸卦,详推五行。

    五行谓离属火,离多主天晴;五行谓坎为水,坎多主多雨。

    夏占离多而无坎,则是久旱烈日炎炎之象。她春天占卜三次,三次都是这个卦象。

    冬占坎多而无离,则是雨雪飘飘的天气。

    叶南音慢慢捡起铜钱,扔了三次,三次都显示是多雨雪的天气。

    叶南音望着外面的天色,重阳节已经过了,还有几日就要立冬,今天还是大晴天。

    往年这时候该穿夹衣了,这会儿她身上还穿着单衣。

    民间常说,天灾从不单独出现,大旱之后必有其他大灾跟随。

    譬如去年,南旱北涝,北涝南旱,交替出现。

    他们叶家偏居西南一域,看来也逃不过。只希望老天爷怜爱世人,不要发大洪水。

    这都快立冬了,会发洪水?

    如果不是小姑奶奶,但凡其他人这么说,你看会不会被啐一脸唾沫。

    八卦楼三楼,叶家族老开会。

    叶南音说完后,叶平川望向其他人:“那咱们还挑水上山浇地不?”

    应该,不用了吧。

    但是,如果不下雨呢?

    今天外面还是大太阳,不说十天半月之后,至少近几天看不出要下雨。没有水,地里的小麦不发芽,就这么等着?

    该怎么办?

    叶南音只说出算卦的结果,信不信,或者信多少,随便他们。

    族老们商议过后,还是选择相信小姑奶奶。

    既然选择相信小姑奶奶,地里的小麦暂时不管,其他事情该准备起来了,比如清理沟渠,修缮房屋。

    叶家村的房子都是木屋老房子,从去年到今年,一年没下雨,今年也没修缮过房子。如果如小姑奶奶所说,那他们的房子肯定顶不住。

    第二天,叶定国把村里青壮年都叫到一处,挨家修缮屋顶。

    和叶家村挨得近的另外两个大队见了觉得奇怪,跟村里人打听后,他们也默默行动起来。

    这两个大队的人也开始修缮房屋、清理沟渠后,和他们大队挨着的其他大队也开始修,很快整个公社都动起来。

    新庄公社和叶渠公社十大队挨得近,他们看到叶家人在修缮屋顶,都当作笑话看,真是闲的没事儿干了。

    男人们修缮房屋,女人们趁着天气好,把家里的棉被、棉衣都拿出来晒晒。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立冬那天早上,许静起床做早饭,刚从床上坐起来,天空响起轰隆隆的惊雷,许静呆了。

    叶定国一下坐起来,衣服都没穿,光着膀子开门跑出去。

    “爸,你也起了?”

    叶平川点点头,没看儿子,表情严肃地盯着天空。

    一道电光先到,紧接着,一道惊雷炸响灰暗的天空,气势恢宏,又有狂风大作,吹的打开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发出巨响。